去年春天，妈妈带我去老家看水塔。那座水塔像个大蘑菇，立在村口的小山坡上。我指着它问：“水塔里住着谁？”妈妈笑着说：“你猜。”
晚上，我躺在老家的被窝里，窗外的风呼呼吹。突然，远处传来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我竖起耳朵听，好像是从水塔那边传来的。“妈妈，水塔在唱歌吗？”妈妈摸摸我的头说：“那是惊蛰在敲门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拉着妈妈去看水塔。水塔下面有好多小水洼，倒映着蓝天。我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砖墙上，听见里面“叮咚叮咚”响。“妈妈，惊蛰在弹钢琴吗？”妈妈摇摇头说：“惊蛰在给泥鳅上课呢。”
我更好奇了，悄悄爬上水塔旁边的老槐树。从树上往下看，水塔的顶端有个圆圆的小窗。突然，从窗口飘出一阵细细的声音，像谁在吹牧笛。我数着节拍：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笛声跟着我的手指跳起来。
这时，水塔下面钻出一只胖胖的田鼠。它歪着脑袋看我，鼻子一抽一抽的。我轻轻哼起在幼儿园学的《小星星》，田鼠的胡须跟着节奏摆动。“你也在听惊蛰吹笛子吗？”我问它。田鼠吱吱叫了两声，好像说是。
傍晚，夕阳把水塔染成橘子色。我搬来小板凳，坐在山坡上。妈妈拿来一根竹管，轻轻吹起来。那声音比笛子还轻，比风声还柔。“这就是牧笛声啊！”我拍起手来。
天完全黑了，水塔亮起灯，像个发光的蛋。我突然明白，惊蛰不是人，是春天在叫醒所有睡着的小东西。我对着水塔大声喊：“晚安，惊蛰！”然后听见里面传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拉着妈妈的手数步子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数到十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，水塔好像在对我眨眼睛。
那天晚上，我睡得特别香。梦里，水塔变成了一只大蜗牛，背上的壳里住满了会唱歌的小精灵。它们用牧笛声织成一张柔软的大网，把我轻轻地兜起来。
现在，每当春天打雷，我都会想起那座水塔。我会闭上眼睛，从一数到十，然后听见——咕噜咕噜，叮咚叮咚，那是惊蛰带着所有的牧笛声，正在把冬天叫醒。晚安，你也来数一数吧：一、二、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