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夜晚，外面下着大雪。妈妈帮我掖好被角，亲了亲我的额头：“乖乖睡，明天雪停了，妈妈带你去堆雪人。”可我睡不着，我听见院子里有沙沙的声音。
我悄悄爬下床，把窗帘掀开一条缝。月光下，干草堆旁有一条银亮亮的东西在游动！它全身闪着霜花，像一条用冰做成的蛇。我的心怦怦跳，赶紧缩回被窝。
可是，那沙沙声越来越近，好像爬到了窗户下面。我捂住耳朵，可还是能听见。我想起妈妈说过，霜刺蛇会在冬夜钻进小朋友的被窝，把他们的梦变成冰疙瘩。
我躲进被子深处，蜷成一团。被子就像一个小小的干草堆墩，把我包在里面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：咚咚、咚咚。忽然，我感觉到被角被什么凉凉的东西掀开了。
我屏住呼吸，从被缝里偷看。啊！一条细细的、银闪闪的东西伸了进来，像一根藤蔓，尾端还有小冰晶，一闪一闪的。它没有眼睛，却慢慢向我探过来。
“别……别吃我！”我小声说。那东西停住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它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，凉凉的，痒痒的，就像雪花落在皮肤上。
我忽然不那么害怕了。我小声问：“你是霜刺蛇吗？”它晃了晃身体，像是在点头。我鼓起勇气说：“我没有做噩梦，我的梦很暖和，你会冻坏的。”
它缩回去一点，又探过来，用冰凉的尖儿碰碰我的枕头。我明白了，它只是想取暖！我轻轻掀开被子一角：“进来吧，这里暖和。”
那条银色的东西缓缓爬进来，盘在我身边。我这才看清，它不是蛇，而是从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垂下的冰晶藤蔓，在月光下像一条会发光的带子。
它靠着我，凉气慢慢散去，变得温温的。我打了个哈欠，眼睛快要闭上了。忽然，我想起妈妈说过，霜刺蛇需要数数才能睡着。
“我帮你数羊吧？”我咕哝着。它轻轻动了动，表示同意。“一只羊，两只羊，三只羊……”数到十二只的时候，我听见它发出轻轻的鼾声，像风拂过松枝。
我也困了。我伸出小拇指，勾住它冰凉的小尾巴：“明天你还在吗？”它没有回答，只是把一片小冰晶落在我手心里。
那片冰晶化成一滴露水，凉凉的，亮亮的。我把它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“晚安，霜刺蛇。明天太阳出来时，你会变成最亮的那根冰凌。”
窗外，雪停了。干草堆墩上覆着厚厚的雪，像一床白棉被。我在被窝里数着剩下的羊：十三、十四、十五……直到妈妈轻轻推开门，看见我熟睡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