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夜晚，厨房里暖烘烘的。灶台上的锅子还冒着热气，玻璃窗上却爬满了白白的霜花。那些霜花像羽毛，又像一朵朵小花瓣，挤在一起，就像在说悄悄话。
小女孩阿暖趴在窗边，用指尖画了一条小路。可是，霜花忽然动了起来——它们慢慢拼成了一块棋盘，一格一格的，亮晶晶的。一枚白棋子跳出来，滚到阿暖的手心里。阿暖小声问：“你是谁呀？”
“我是霜霜，住在窗玻璃上的冬天精灵。”霜花里传来轻轻的声音，“我想和你下一盘棋。可是，我的白子全都是没说完的话。”阿暖觉得好奇：“没说完的话？那是什么棋呀？”
“就是藏在我心里的悄悄话呀。”霜霜回答，“我每天都想和你说，可风一吹我就碎了。现在，我用棋子讲给你听。”阿暖点点头，决定和霜霜对弈。
第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中央，霜霜说：“我想告诉你，早上你哈出的白气，变成了一朵小云。”阿暖笑了：“那是我的呼吸呀！”第二枚白子落在角落：“厨房炖汤的时候，我闻到了暖暖的香味，伸手去抓，却被窗缝卡住了。”
第三枚白子跳到中间：“夜里星星亮的时候，我把每一颗星星都描在玻璃上，可你睡着啦，没看到。”阿暖轻轻说：“我以后会起来看的。”霜花又落下一子：“还有，你吃热红薯的时候，我多想尝一口呀。”
棋盘上渐渐落满了白子。阿暖发现，每颗子都是霜霜没说完的悄悄话，像是她夜里数过的绵羊，又像是妈妈轻轻哼的摇篮曲。阿暖心里暖暖的，就像厨房里的暖气。
这时，霜霜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：“阿暖，我该走了。太阳一出来，我就要变成水珠，跟着晨光飞到天上去。这盘棋，就当是我送你的晚安礼物。”阿暖依依不舍：“那我也送你一颗白子，好不好？”
她伸出食指，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圆圆的月亮：“这是我的悄悄话：谢谢你陪我下棋，晚安。”霜花微微颤动，所有的棋子慢慢融化，变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，缓缓滑下玻璃。
阿暖回到床上，被子软软的。她闭上眼睛，开始数数：“一枚白子说晚安，两枚白子说好梦，三枚白子说乖乖闭上眼……”数着数着，她听到霜花在远处轻轻唱：“晚安呀晚安，雪花飘落小床边。梦里还有一副棋，白子都是甜甜的蜜。”
阿暖翻了个身，嘴角带着笑，慢慢进入了梦乡。厨房的玻璃上，又结出了一层新的霜花，像是一幅没有下完的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