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豆豆,是一只住在老槐树底下的小蜗牛。我背上驮着一间圆圆的小屋子,屋顶是螺旋的,像一盘蚊香。可是最近太阳太大了,我的小屋被晒得滚烫滚烫的,爬过一片叶子都要烫得我直缩脖子。
“要是能把屋子漆成温凉的棚子就好了,像菜园爷爷搭的丝瓜架,太阳照不透,风还能钻进来。”我对路过的蚂蚁阿毛说。阿毛扛着一粒面包屑,气喘吁吁地停下来:“豆豆,你会把墙涂绿吗?就像池塘边那排柳树叶子。”我说:“我要涂成凉丝丝的蓝色,像头顶那片天空。”
说干就干。我背着空葫芦壳,穿过三片苜蓿草,去河滩边找蓝泥巴。蓝泥巴藏在芦苇根下,凉凉的,捏在手里像揉了一团薄荷果冻。我一点一点抹在壳上,左边抹三道,右边抹五道。抹到第七道的时候,葫芦壳里的泥巴用完了。“还差头顶那一小块呢。”我有点着急。
就在这时候,头顶飘来一朵白云的影子,遮住了太阳。蚂蚁阿毛和蝴蝶晶晶刚好路过,阿毛问:“豆豆,你在干什么呀?”我说:“我在漆温凉棚子,可是泥巴不够了。”晶晶扇扇翅膀,忽然说:“我可以帮你!我认识一片白沙滩,那里的沙子比月光还凉。”
我们三个一起出发去白沙滩。我爬得很慢,阿毛在我前面带路,晶晶在我头顶飞飞停停。经过一个小水坑时,晶晶帮我衔来一片荷叶,盖在我刚漆好的蓝壳上,说:“别让太阳又把它烤干了。”阿毛用脚沾了水,轻轻帮我擦掉泥巴上的小气泡。
终于到了白沙滩。沙子真的凉凉的、亮亮的,像碎碎的星星。我用尾巴蘸上白沙子,细细地涂完头顶最后一圈。晶晶和阿毛帮我吹干,湿湿的白沙子慢慢变成哑光的,摸上去像秋天的晚风。我的小屋现在一半蓝一半白,远远看去,真像一座贴在草地上的小凉棚。
回家的路很长,我好困好困,眼皮像两片黏着的花瓣。可是壳上还有一点没干透,我趴在一片三叶草上打瞌睡。阿毛说:“别睡在太阳底下,会着凉的。”晶晶轻轻推推我:“去那边的蘑菇伞下歇一歇吧。”
我摇摇头,用力撑起眼睛。忽然我想起一个好办法——我把整间小屋翻过来,让没干的那一面朝上晒着,自己缩进已经干透的蓝棚子里。哇!里面真的温凉温凉的,像躲在妈妈怀里,又像泡在溪水里。我伸出触角,往外探了探,阿毛和晶晶也钻了进来。
“好舒服啊,像凉棚。”晶晶收起翅膀,趴在壳壁上。阿毛把面包屑分给大家当枕头。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说:“晚安,我的温凉棚子。”阿毛和晶晶也轻声说:“晚安,豆豆。”
月亮升起来了,我的温凉棚子静静地立在草叶尖上。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凉凉的,软软的。我们三个挤在一起,听着远处青蛙的呱呱声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