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,雨后的森林里,空气湿漉漉的,草叶上挂满了亮晶晶的水珠。小知了趴在一棵梧桐树干上,正经历着一件大事——他要脱壳了!他的背慢慢裂开一道缝,露出嫩黄嫩黄的新身体。他一点点往外爬,先出来脑袋,再出来翅膀,最后是细细的腿。可是,当他终于完全挣脱旧壳时,忽然发现自己的翅膀软塌塌的,根本飞不起来,嗓子也干干的,发不出声音。
小知了急得把触角摇得像拨浪鼓:“糟了糟了,我变成了没有声音的小知了!”他试着张了张嘴,只能发出“嘶嘶”的气流声,像漏气的小气球。这时,住在旁边的小蚂蚁路过,看到小知了坐在叶子上一动不动,就爬过去问:“小知了,你怎么啦?”小知了耷拉着脑袋说:“我…我好像忘记带鸣叫的力气了。每次脱壳后,都要等月亮升到最高的那棵松树顶上,新翅膀才会硬,才能唱歌。”小蚂蚁抬头看看天空,月亮才爬上树梢一点点,说:“还早呢,我们先去找找丢失的力气吧!”
小知了在小蚂蚁的陪伴下,一步一步沿着树干往上爬。爬了一会儿,碰到一粒露珠,圆滚滚的像颗小珍珠。小蚂蚁说:“也许喝下露珠就有力气了?”小知了凑过去,轻轻吸了一口——冰凉凉的,嗓子润了一点,可还是发不出声音。他有点泄气,小蚂蚁说:“别急别急,我们继续找。”
爬呀爬,他们路过了蜘蛛阿姨的家,她正在织一张银亮亮的网。蜘蛛阿姨听说他们在找鸣叫的力气,笑着说:“小知了脱壳后翅膀软,得让它自己慢慢展开。你看——”她轻轻往小知了翅膀上吹了一口气,嫩绿的翅膀真的微微张开了一点点。小知了觉得背上痒痒的,舒服极了。
继续往上爬,月亮已经爬到松树半腰啦。小知了的翅膀伸展开了一小半,但唱起歌来还是像风穿过树叶——“呜…呜…”小蚂蚁说:“快了快了,你听,声音已经开始冒芽了!”他们终于爬到了树顶,正好一阵晚风吹过,小知了深吸一口气,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像泉水一样咕噜咕噜涌出来。他张开又凉又薄的翅膀,在月光下轻轻震颤——“知了——知了——”清脆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蹦了出来。
这时,雨后的森林里响起了小小而热烈的掌声——是小蚂蚁在拍前腿,蜘蛛阿姨在弹蛛丝,远处还有几只萤火虫一明一灭地点头。“我唱出来了!”小知了开心地飞起来,在月光下绕了好几圈。可是飞着飞着,他的翅膀慢慢合拢,眼睛开始一眨一眨——他困了。
小蚂蚁帮他找了一片宽大的梧桐叶当被子,小知了缩进柔软的叶窝里,轻轻哼着刚学会的曲调:“知了…知了…困了…困了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化成一声软绵绵的哈欠。月亮搂着他们,像妈妈的手一样暖。晚安,小知了。晚安,每一个在夜里长大的孩子。
(摇篮曲式结尾:小知了,脱壳壳,脱掉旧壳换新壳。新壳软,翅膀薄,唱完歌儿做窝窝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