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草地暖暖的,萤火虫像小灯笼一样飞来飞去。小鹿点点跟着妈妈走了一天,腿有点酸,舌头也有点干。她走到一块白色的石头前,石头凉凉的,上面亮晶晶的,好像洒了月亮的碎屑。
妈妈在远处说:“点点,那是盐块石头,舔一舔就不累了。”点点伸出小粉舌头,轻轻一舔——哇,咸咸的,还有一点点甜,像夏天的微风一样。她又舔了一下,闭上眼睛,感觉舌头上有星星在跳舞。她舔了三下,每舔一下,就嘟囔一句:“咸咸的,甜甜的,像妈妈的眼睛。”
这时,一阵小风吹来,点点打了个哈欠,眼皮变得重重的。她趴在盐块石头旁边,耳朵软塌塌地贴下来,心里想着:“如果我的角也卷起来,像石头上的花纹就好了。”她迷迷糊糊地数萤火虫:“一只、两只、三只……”数到第七只时,小脑袋一歪,睡着了。
在梦里,点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银色的草地上,头上的角不再是笔直的小树枝,而是弯弯的、卷卷的,像两朵软软的云,又像妈妈用藤条编的小篮子。她高兴地甩了甩头,卷卷的角碰到一起,发出叮咚的声音,像泉水滴在石头上。
她看见前面有一座白色的石头山,山上亮晶晶的,全是盐块。她跑过去,舔了舔一块石头,石头上立刻开出一朵小花。她又舔另一块,石头上蹦出一只闪闪的蝴蝶。她舔啊舔,每舔一下,周围就变得更亮更暖,像妈妈的怀抱。
忽然,一只小兔子从草丛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,问:“点点,你的角怎么卷得像弹簧呀?”点点笑着说:“我梦见了盐块石头,它教我卷的。”兔子跳过来,用耳朵碰了碰点点的角,好奇地说:“我也想卷卷的。”点点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兔子的耳朵,那耳朵就卷起来,像一片小小的叶子。
兔子高兴地跳走了,点点继续舔石头,她的角越来越卷,像树藤一样绕在一起。这时,妈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点点,该回家啦——”那声音软软的,像棉花糖。点点想答应,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,因为她的舌头正忙着舔一块圆圆的盐块。
那块盐块上刻着一排小坑,像弯弯的月亮。点点舔一下,小坑就亮一下;舔两下,小坑就变圆了。她用力一舔,整块石头发出柔和的光,把她包在光里,暖暖的,痒痒的,像风吹过绒毛。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,笑声把萤火虫都惊醒了,绕着圈飞舞。
梦里的时间像糖浆一样慢悠悠的。点点数着盐块上的小坑:“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”数到第三个时,她发现每个小坑里都藏着一颗星星,一闪一闪的。她舔了一颗,嘴里都是薄荷的味道,凉丝丝的。她舔第二颗,味道变成蜂蜜;舔第三颗,变成像妈妈身上淡淡的奶香。
她舔得太满足,慢慢地,眼皮又重了。她趴在最高的盐块上,把卷卷的角搁在旁边,像枕头一样软。她的呼吸变得均匀,呼出的气吹动一粒粒盐末,飘在空中,变成了小小的雪花,落在她的鼻尖上,凉凉的,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。
“这样真好啊。”她迷迷糊糊地想,然后闭上了眼睛,在梦里又做了一个梦。第二个梦里,她看见妈妈站在盐块石头的另一边,温柔地看着她,角也是卷卷的,像两朵云。妈妈说:“点点,卷卷的角是因为你尝到了世界最温柔的甜。”
点点想回答,却只是缩了缩脖子,把脸埋进卷卷的角里,像埋进一团绒。她感觉到自己躺在草地的石头上,凉风吹过,但心里热乎乎的。最后,她轻轻说了句:“妈妈,我回家了。”然后,她真的醒了。
点点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在盐块石头旁边,妈妈正用湿润的鼻子蹭她。“走吧,点点,回家睡觉。”妈妈的声音比梦里的还温柔。点点站起来,摇摇晃晃打了个哈欠,头上的角还是直直的,可她觉得心里已经卷起来了。
回家的路上,草地上的露珠映着星光,像散落的小盐粒。点点跟在妈妈身后,一边走一边想:明天还要来舔那块盐块石头,说不定角就会真的卷起来了。她想着想着,脚步越来越慢,最后趴在妈妈背上,呼呼地睡着了。妈妈轻轻驮着她,踏过月色,慢慢走向森林深处的小屋。
风里送来淡淡的花香,知了在远远的地方唱着摇篮曲。小鹿点点的角在梦里卷了两圈,一圈叫好奇,一圈叫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