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城市屋顶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。小麻雀啾啾蹲在烟囱边,低头看着自己乱蓬蓬的羽毛——左边翘起一根,右边扭成一团,尾巴像一把散开的小扇子。“唉,要是有一把梳子就好了。”他小声说。可是麻雀不用梳子呀,他去找鸽子姐姐借,鸽子姐姐说她只用翅膀梳;他又去找喜鹊婶婶,喜鹊婶婶笑着说:“我们鸟儿啊,用的是风梳子。”
风梳子?啾啾从来没听说过。他歪着脑袋想:风在哪里呢?风看不见也摸不着。就在这时,一阵微风轻轻吹过,他的羽毛梢动了动。啾啾赶紧跳上屋顶最高的瓦片,张开翅膀等着。可风只绕了一圈,就又跑远了。啾啾有点泄气,他的羽毛还是乱蓬蓬的。
忽然,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:“小麻雀,你在等风吗?”啾啾回头,看到一只白羽毛的老麻雀站在水管旁,眼睛里闪着星星一样的光。老麻雀说:“风婆婆的梳子要你自己请她来。先站直,闭上眼睛,轻轻说:‘风婆婆,风婆婆,请帮我梳羽毛。’”啾啾照着做,可他太紧张了,声音像蚊子哼哼。
老麻雀笑着示范:“像我这样,把翅膀微微张开,下巴抬起来,然后唱:‘风婆婆,风婆婆,轻轻的梳子,软软的毛,乱了乱了不要紧,风吹一吹就好。’”老麻雀的声音像一首歌谣,软软的,甜甜的。啾啾跟着唱第一遍,声音小小的,风没有来。
啾啾有点着急,老麻雀说:“再试一次,声音再大一点点,心要轻轻的。”啾啾深吸一口气,又唱了一遍。这次,风来了——先是一缕细细的风,绕着他的头顶打转,像妈妈的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绒毛。啾啾感觉痒痒的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风好像听懂了,变得更温柔。它从啾啾的头顶滑到后背,一根一根地把翘起的羽毛抚平。啾啾舒服得眯起眼睛,脖子上的绒毛都软软地贴了下来。老麻雀站在一旁,轻轻地扇动翅膀,像是在跟着风一起跳舞。
啾啾又唱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亮了,却一点都不吵。风婆婆像听到了最动听的邀请,变成一把又轻又大的梳子,从啾啾的头顶梳到尾巴尖,一遍,两遍,三遍。每梳一下,啾啾的羽毛就光亮一点,最后每一根都整整齐齐,还带着太阳晒过的干燥香味。
啾啾睁开眼睛,低头看看自己——羽毛顺顺的、滑滑的,像穿了一件新衣裳。他开心地跳了两下,对老麻雀说:“谢谢您教我!”老麻雀点点头:“记住哦,风婆婆喜欢听温柔的歌声。以后每天傍晚,站在最高的地方,唱那首歌,风就会来。”
啾啾记住了。他轻轻拍了拍翅膀,感觉身上又暖又轻。太阳沉到屋顶下去了,夜空渐渐变深,啾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老麻雀说:“该回家啦,风婆婆也要休息了。”啾啾飞回烟囱旁的小窝,蜷进软软的稻草里,闭上眼睛。风还在不远的地方轻轻吹,像是哼着摇篮曲。啾啾听着风的声音,慢慢睡着了。
这一夜,他的羽毛在梦里也软软的、香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