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只小兔子,叫哈尼。我住在地洞里,地洞本来硬硬的、凉凉的,可我不喜欢。我喜欢软软的、暖暖的地方,像妈妈的怀抱那样。有一天晚上,我躺在干草堆上,望着洞顶漏下来的一小片星空,突然,我的长耳朵动了一下,它好像听到了什么轻轻的声音。那声音好小好小,像是星星在说话:“睡吧,睡吧。”我跟着说了一遍:“睡吧。”咦,奇怪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我身下的干草好像变软了一点点!我一下子坐起来,耳朵竖得直直的,我猜,我找到宝贝了。
“妈妈妈妈!”我跑去蹭妈妈的肚子,妈妈揉揉我的脑袋,“我们的小哈尼怎么了?”我说:“妈妈,我发明了睡语!”我把耳朵贴到妈妈耳边,轻轻说了一声:“软绵绵。”妈妈眯起眼睛,“哎呀,真的,你耳朵底下软软的,像踩在云朵上。”我高兴得跳了三跳。我喜欢这个游戏。我决定,要把整个地洞都变软。我用耳朵碰碰墙角,“睡吧,睡吧,变软。”墙角起了一个小鼓包,软软的。再碰碰门框,“晚安,晚安,像棉花糖。”门框也温柔地弯了下来。我一碰一个软,走路都晃悠悠的。可才变了一半,我的眼睛就开始打架了。困了,眼皮像灌了蜜汁一样黏。
“不能睡,还没变完呢。”我使劲晃晃脑袋,可身子歪歪扭扭地,倒在了草堆上。迷糊中,我看见一个小影子——是小刺猬咕噜,他从地道里滚过来。“哈尼,你的地洞怎么一半硬一半软呀?”咕噜问。我困得快说不出话了:“咕噜,帮我……帮我用耳朵传递睡语……”可咕噜不会呀。我把耳朵凑到他耳边,教他说:“你就说‘融化了,融化了’,然后碰碰墙。”咕噜照做了,“融化了,融化了。”他圆圆的鼻子顶着墙,墙真的化成一团暖雾,飘到角落铺成海绵床垫。一个一个,地洞全变软了,像给大地敷了面膜。
我躺在软乎乎的地洞中央,咕噜靠着我的肚子,妈妈的尾巴盖在我身上。“哈尼,你的睡语真厉害。”妈妈轻声说。我困得睁不开眼,可我还想再说一句。我用最后的力气把耳朵贴到咕噜的手上,“好梦。”咕噜手心的刺都软了,变成小绒毛。然后我对空中说:“晚安,软软。”整个地洞轻轻地晃了晃,像摇篮。妈妈哼起了摇篮曲:“小兔子,闭眼睛,耳朵尖尖,睡语轻轻;地洞软,星星亮,哈尼哈尼,快快睡——”我跟着哼:“睡吧,睡吧……”咕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“数一数,三只小动物,都睡着了。”我数不动了,世界变得软绵绵的,梦也是软的。
第二天早上,阳光从洞顶滑进来。我伸个懒腰,脚下软软的、暖暖的。昨晚的睡语还在。我把耳朵贴到妈妈耳朵上,小声说:“早上好。”妈妈笑了:“早上好,哈尼。”地洞又软了一点。从此,我们兔子家族每到晚上,都会用耳朵传递睡语。整个兔洞像云朵做的,梦想软软的,睡眠软软的,一切都软软的。嘘——你也来听一听,耳朵靠近枕头,有没有听到“晚安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