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海边,月亮像一片弯弯的贝壳挂在天上。蜘蛛小织住在一棵高高的棕榈树上,她的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,像细细的银丝。今晚,小织正忙着织一个新花样,她要把网织成一张小摇床,送给最好的朋友——西瓜虫圆圆。
圆圆住在树根下的石头缝里,他特别爱打滚,滚着滚着就缩成一个小圆球。可是今晚,圆圆怎么也睡不着:“小织,我滚了好多圈,还是不想睡。海浪的声音好吵,唧唧啾啾,像在挠我的耳朵。”
小织笑着放下丝线:“那你等等,我给你织一张摇床,让海浪声变成摇篮曲。”她轻轻说:“线儿摇,网儿晃,睡一觉,到天亮。”这是今晚的第一句口诀。
小织从棕榈树顶垂下来,在两根树枝间拉出第一根银丝。夜风一吹,银丝轻轻颤动,像在弹琴。圆圆仰头看:“这能睡吗?软不软?”小织不说话,只是来回穿梭。她先织了一个半圆的底——底下是镂空的,能看到星星。她编呀编,每一圈都收紧一些,让网既结实又柔软。最后,她在网边挂了三颗贝壳铃铛,风一吹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圆圆爬进摇床,刚一躺下,壳就跟着晃起来。“哎呀,它自己晃!”圆圆惊喜地说。小织轻声唱:“线儿摇,网儿晃,睡一觉,到天亮。”圆圆闭上眼睛。可是没过一会儿,他又睁开眼:“小织,海浪声还是好响,我睡不着。”
小织想了想,说:“那我们换一个办法。我在网底帮你织一层星星,海浪声就沉下去了。”她重新拉起银丝,在摇床底部织出第二层。这一层更密,每一针都绕成一个圈,像一个个小涟漪。她一边织一边说:“网里藏星星,梦里听潮声。”圆圆跟着念:“网里藏星星,梦里听潮声。”
贝壳铃铛不响了,因为小织把它们解下来,挂在棕榈树的最高处。风一吹,铃声变得很远很远,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圆圆躺在双层网里,摇床晃得更慢了。他正要睡着,忽然又说:“小织,夜空太高了,我会不会掉下来?”
小织爬上摇床边缘,伸出八条细细的腿,把摇床的四面八方都补上了弹性网围栏。她一层层地加厚,像在织一个透明的小房间。“第三层来啦,”她轻轻说,“这是最后一层,叫‘安全梦’。”原来她从棕榈树顶垂下好几条保险丝,牢牢拴住摇床。她在摇床外面又加了一圈防护网,像妈妈的怀抱。圆圆用手指戳了戳网壁,软软的,弹弹的,怎么都戳不破。
小织让圆圆躺好,自己坐在摇床边上。她慢慢数起来:“一只小螃蟹,爬到沙滩上。两只海鸟,飞过月亮旁。三颗小星星,眨呀眨眼睛……”圆圆跟着她一起数:“四朵小浪花,跳到脚丫上。五条小鱼,游进蓝色床。”他们一直数到十,圆圆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一根羽毛轻轻落下。
没有了,小织轻轻地说。圆圆已经睡着了,身体松松地展开,壳微微起伏。小织把最后一丝网盖在他身上,像盖了一条月光被子。海浪声在远处成一整片温柔的低语;三个铃铛同时被风吹响。月亮也在天上摇晃。小织也困了,靠在自己的网上,闭上了眼睛。在梦里,她看见圆圆在织满星星的小摇床里,翻了一个身,嘴角笑了一下。
风停下来,今晚谁也不孤单,谁也不害怕。晚安啦,小蜘蛛。晚安啦,西瓜虫。晚安啦,每一个睡不着的小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