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像一层薄薄的银纱,轻轻地盖在池塘上。河狸妈妈把小河狸团团搂在怀里,拍着他的背,唱起摇篮曲:“睡吧,睡吧,月亮婆婆看着你,星星姐姐陪着你……”团团打了个哈欠,眼皮慢慢垂了下来。
可是,池塘的另一头,一条叫泡泡的小鱼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。他一点也不困,悄悄摆着尾巴,从水草被窝里游了出来。泡泡想去看看月光照到的地方,是不是真的有亮晶晶的宝石。他游啊游,游到了池塘的边缘,可前面是一道水流哗哗响的地方——那是小河狸团团白天玩过的浅水区,再往前就是大河了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突然,一个小小的影子飘了过来。是睡梦中的团团!他在梦里爬了起来,翻过鹅卵石,扑通跳进水里。原来团团在梦游呢!他闭着眼睛,像一艘小纸船一样,顺水漂荡。泡泡吓了一跳,赶紧躲到荷叶下面。
团团梦游着,一边游一边含糊地说:“我要去找……月亮宝石……”泡泡竖起耳朵,小声问:“月亮宝石?在哪里呀?”可是团团听不见,他已经漂远了。泡泡好纠结:他想跟着去看看,可又怕黑。最后,好奇心占了上风:“我就远远地跟着,只看一眼!”
就这样,泡泡跟在团团身后,游进了一片陌生的芦苇丛。芦苇像密密的篱笆,月光被割成一条一条的。团团在梦里忽然停了下来,坐在一块石头上,嘟囔着:“宝石……在哪里呀?”泡泡忍不住探出脑袋:“也许……在星星掉下来的地方?”团团猛地睁开眼——但是眼睛还是空空的,他又站起来,往更深的水里走。
泡泡担心极了:前面是一道急急的水流,大鱼的影子在暗处晃来晃去。泡泡赶紧绕到团团前面,用小脑袋顶住他,想拦住他。“不能再走了!”泡泡急得吹出一串泡泡。可团团在梦里力气好大,他推着泡泡往前走。
就在这时,河狸妈妈醒了。她发现团团不见了,赶紧游出来找。泡泡看见河狸妈妈,连忙喊:“阿姨!团团在梦游,他要去大河!”河狸妈妈温柔地笑了。她没有叫醒团团,而是游到水流前面,用树枝和泥巴飞快地筑起一道小水坝。水坝不高,却把着急的水流挡了回去。
团团走到水坝前,被轻轻拦住了。他停下来,在水坝边转了两圈,然后靠在水坝上,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泡泡松了口气,河狸妈妈把团团轻轻抱起来,像抱一捆软软的树枝,往家的方向游。泡泡跟在后面,游回了自己的水草床。
河狸妈妈把团团放回窝里,用尾巴把被子掖好。泡泡也钻进被窝,闭上眼睛。月光从水面漏下来,照在水坝上,亮晶晶的。泡泡心想:也许那不是什么宝石,是妈妈的眼睛在看我们呢。想着想着,他也睡着了。池塘边,一切恢复了安静。
如果你现在到池塘边去看,还能看见河狸妈妈筑的小水坝。它一点一点地陪着梦游的小鱼和不肯睡觉的小河狸,直到他们都乖乖回到梦里。晚安,池塘。晚安,所有不睡觉的小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