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傍晚，小鹿的蹄子踩过软软的草地，来到浅水湾。妈妈说过，浅水湾的鱼会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，吐一种会发光的咕嘟泡泡。
小鹿蹲在岸边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盯着水面。水好清啊，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小小的水草摇来摇去。可是——鱼呢？
小鹿小声说：“如果第一条鱼游过来，我就数一。”过了好久，水面还是静静的。小鹿有点着急了，轻轻拍了拍水面：“鱼宝宝，你们在睡觉吗？”
扑通——一条银闪闪的小鱼跳出水面，又落回去。接着，一串小小的咕嘟泡泡浮了上来，一个接一个，像在说悄悄话。
“一！”小鹿高兴地叫起来。泡泡摇摇晃晃升到水面，“啵”地破了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又一条红尾巴鱼游过来，吐了一串泡泡，大的小的挤在一起。小鹿伸出蹄子想碰一碰，可泡泡一碰就碎了，凉凉的、痒痒的。
“二！”小鹿数得很大声，周围的芦苇丛里，萤火虫也亮起来，好像也在帮忙数。
第三条鱼游来了，它特别小，像一片叶子。它吐的泡泡也小小的，咕嘟咕嘟，一口气吐了三颗。
“三、四、五！”小鹿越数越兴奋。泡泡越来越多，水面波光粼粼，连月亮都忍不住钻出云朵，把银色的光洒在泡泡上。
每一条鱼吐泡泡的时候，都会轻轻甩一下尾巴，好像在说：“别怕，我们在这里。”小鹿原本觉得晚上有点黑，有点安静得让人心跳，可这些咕嘟咕嘟的声音，像妈妈的摇篮曲一样温软。
数到第八条鱼的时候，小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。泡泡还在吐，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咕嘟、咕嘟、咕嘟。
小鹿把脑袋枕在前腿上，闭上眼睛。耳朵里全是泡泡轻轻破裂的声音，噗、噗、噗，像有人在说晚安。
“九、十、十一……”小鹿数到最后一个泡泡时，声音越来越小。水面浮满了圆圆的泡泡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，像一池子的梦。
小鹿觉得眼皮好重，好重，那些泡泡变成了软软的云朵，轻轻托着她的梦。她看见自己也变成一条鱼，在浅水湾里吐泡泡，咕嘟、咕嘟、咕嘟。
妈妈什么时候走来的，小鹿不知道。妈妈用尾巴轻轻盖在小鹿身上，说：“睡吧，宝贝，鱼宝宝也在梦里吐泡泡呢。”
浅水湾的泡泡还在冒，咕嘟咕嘟，整条河都在哼着安稳的歌。小鹿在歌声里，睡得很甜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