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草地上的露珠亮闪闪的,像小星星掉了下来。我——一只小狐狸,叫吱吱——正蹲在葡萄架下,仰着脑袋看那一串串紫紫的葡萄。它们圆鼓鼓的,风一吹,就晃来晃去,好像在跟我招手。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,尾巴也跟着摇啊摇。妈妈说过,葡萄还没熟透,可我觉得它们一定很甜很甜。
我悄悄踮起脚尖,爪子刚碰到最矮的那串葡萄,“啪嗒”,一颗掉进嘴里。哎呀,又酸又涩!我的眼睛立刻眯成一条缝,嘴巴咧到耳朵根,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。可是怪了,我竟然忍不住笑起来:“嘻嘻,酸得好好玩!”我再摘一颗,还是酸,我又笑。那种酸溜溜的感觉,像一群小蚂蚁在舌头上跳舞,痒痒的,麻麻的。
这时,一只小松鼠从树上跳下来,问我:“吱吱,你在笑什么呀?”我说:“我偷葡萄吃,酸得眯眼笑哩!”小松鼠尝了一颗,立刻吐着舌头说:“好酸好酸!你怎么还笑?”我摇摇头说:“不知道,酸着酸着就想笑。”小松鼠也笑了:“好奇怪的小狐狸!那我陪你一起酸。”我们俩又摘了几颗,一起眯着眼,一起咯咯笑。
笑着笑着,一阵凉风吹来,葡萄叶沙沙响。我突然觉得眼皮变重了,好像有谁在我眼睛里放了小沙包。小松鼠打了个哈欠,说:“我困了,要回家睡觉了。”他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大树上。我靠在葡萄架下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圆圆的,像一颗大葡萄,可是太远了,够不着。
我慢慢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酸酸的笑声。这时,妈妈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吱吱——回家睡觉啦——”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跌坐在地上。妈妈走过来,用鼻子蹭蹭我的头:“你又偷吃青葡萄啦?酸得眯眼了吧?”我把头埋进她软软的毛里,咕哝着:“妈妈,我想睡觉。”妈妈用尾巴卷起我,把我抱回家。
躺在床上,我还在回味那股酸味儿。它让我笑了一整个晚上,现在又让我困得睁不开眼。迷迷糊糊中,我觉得那颗酸葡萄变成了一颗摇摇晃晃的摇篮,我躺在里面,荡啊荡啊,荡进了梦乡。晚安,酸葡萄。晚安,小松鼠。晚安,月亮。晚安,全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