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,雪是什么味道呀?”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,我趴在窗台上问。妈妈用尾巴扫了扫我的耳朵说:“你自己去尝尝不就知道了?”我跳下窗台,可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——外面的雪白茫茫一片,我有点害怕,怕那凉凉的东西会咬我的舌头。妈妈轻轻推了推我的后背:“去吧,小勇敢。草尖上的雪花最甜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雪地软软的,像踩在云朵上。
我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橡树下,草尖上顶着一小撮白。我屏住呼吸,伸出舌头,轻轻一舔——咦?没有味道,只有一点点凉,像被小蚂蚁的脚踩了一下。为什么没有甜呢?我回头看看窗户,妈妈在玻璃后面朝我点点头。我又找了一片更高的草,草尖上的雪花更厚一些。这一次我伸长脖子,舌头碰到的瞬间,凉意像小泡泡在舌尖炸开,然后……真的有一丝丝甜!像春天第一颗草莓的味道。我兴奋得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我决定去找最甜的雪花。我跳过小水坑,穿过灌木丛,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。这里的草很高,每一根都顶着亮晶晶的雪。我选了一根最胖的草尖,用鼻子碰了碰,雪簌簌落下来。我赶紧抬头张嘴,好几片雪花落在舌头上——哇,好甜好甜!甜得像妈妈喂我的蜂蜜,又像梦里才会有的棉花糖。我忍不住又舔了三片,每一片都那么甜。可是,当我舔完第六片的时候,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饱,眼皮也重了。
“喵呜……”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山后面去了,草地上的雪开始发光,像撒满了星星。我有点想妈妈了。我慢慢往家走,走到一半停下来,回头看看自己踩出的一串小脚印——哇,弯弯曲曲的,像小蛇在跳舞。我又打了个哈欠,这次更大。走到家门口时,妈妈已经在那里等我了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舔了舔我的额头,那一下温暖又柔软。“雪花是甜的吗?”她轻声问。我点点头,她已经把我抱进怀里。
我趴在妈妈的臂弯里,闻着她身上暖暖的味道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一片一片,像云朵在织被子。我迷迷糊糊地问:“妈妈,为什么雪花是甜的呀?”妈妈的声音好轻好软,像风吹过树梢:“因为小猞猁的心里装满了好奇和勇敢呀。所有勇敢的孩子,尝到的雪花都是甜的。”我闭上眼睛,觉得自己慢慢变成了棉花糖,轻飘飘的,软绵绵的,被妈妈的暖意包住了。
“雪花雪花甜,落到草尖尖,小猞猁尝一口,梦里棉花甜。风儿风儿轻,云朵叠被被,乖宝宝闭眼睛,月亮轻轻飞……”妈妈哼着我从来没听过的歌,声音越来越远,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我用爪子抓住妈妈的毛,咕噜咕噜地睡着了。梦里,我还在草地上扑草尖,每一片雪花落下来,都变成了真正的棉花糖,我吃啊吃啊,一直吃到天边出现彩虹。妈妈就在彩虹的那一头,对我笑着,说:“晚安,我的小棉花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