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圆圆的、软软的夜晚。月亮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,挂在森林最高的那棵橡树顶上。小刺猬圆圆蹲在山坡顶上,望着坡下那片黑漆漆的、飘着淡淡香味的地方。
“妈妈,那是什么味道呀?”圆圆用鼻子使劲嗅了嗅,是甜的,像刚打开的蜂蜜罐子,又掺着一点点凉丝丝的薄荷味。刺猬妈妈正在整理背上的小果子,头也没抬地说:“那是山坡底下野花们的梦。风把她们的梦吹上来啦。”
“我想要一个花的梦!”圆圆说着,把自己团成一个球,咕噜咕噜地滚下了山坡。软软的草叶托着他,像在摇篮里摇啊摇。山坡好长好长,圆圆滚呀滚,直到身体撞到一丛软绵绵的东西,才停下来。
他抖了抖身上的草屑——咦?满身都是小小的、碎碎的花瓣!有紫色的,粉色的,还有一点点黄色的。可那些花只留下了花瓣,却没有留下香味。圆圆闻了闻自己,只有一点点淡淡的青草味。他有点失望。
“那是什么呀?它滚下来的时候,像一颗星星。”一个细细的声音说。圆圆抬头,看见一只小萤火虫,屁股一明一灭地闪着绿光。“你好,我是萤火虫小灯。你在找花香吗?山坡那边有个地方,那里的花香又浓又亮,连我的光芒都会被染成彩色呢!”
“真的吗?你快带我去!”圆圆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,背上的花瓣像彩色的雨一样飘落下来。小灯在前面飞,飞得很慢很慢,好让圆圆能跟上。他们穿过几丛蒲公英,绕过一块长满苔藓的大石头,又钻进一个矮矮的树洞。树洞里黑漆漆的,圆圆有点害怕,他小声说:“还有多远呀?”
“快了快了,你听——那些花在唱歌呢!”果然,一阵细细的、软软的歌声飘过来,像是很多很多小铃铛在风里碰来碰去。圆圆觉得自己的小脚丫忍不住想跳舞,可他实在太困了,眼皮已经开始打架。
终于,他们钻出了树洞。眼前是一片开满月光花的山谷——每一朵花都像小小的月亮,发着柔柔的白光,香味浓郁得仿佛可以捧在手心里。圆圆深深吸了一口气,从头到脚都被花香裹住了,连他身上的小刺也变得香喷喷的。
“小灯,谢谢你!我找到花香了。”圆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竖着的刺慢慢软下来,变成一团柔和的毛球。他蜷起身子,靠在最大的一朵月光花旁边,花轻轻摇晃着,像妈妈的怀抱。
小灯轻轻落在圆圆的鼻尖上,用最最小的声音唱:月光花,月光花,摇啊摇,小刺猬,睡着了。梦见花,梦见香,梦见月亮像颗糖。晚安,圆圆。晚安,小灯。晚安,所有小小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