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森林里,小树懒淘淘正挂在妈妈身旁的树枝上。他不想睡觉,因为今天的天空格外美——橙色的云朵像棉花糖,慢慢融进深蓝色的夜里。淘淘用爪子钩住树枝,轻轻一晃,身体就荡了起来。『妈妈,你听,树枝在唱歌。』树枝吱呀吱呀,像一把老旧的摇椅。妈妈眯着眼睛说:『那是风在哄我们睡觉呢。』但淘淘不想睡,他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。
‘妈妈,我能荡到那根长树枝上去吗?’淘淘指着一根伸向池塘的树枝。妈妈点点头:『去吧,但要记住,数到十就回来。』淘淘用力一荡,爪子松开,稳稳抓住了新的树枝。这根树枝好长好长,一直伸到池塘上空。月亮倒映在水里,像个银色的盘子。淘淘低头看,水里也有一只小树懒在看他。他数起来:『一、二、三……』数到六时,一阵风把树枝吹得晃起来,淘淘赶紧抱紧树皮。『别怕,树枝在跳睡觉的舞。』月亮的声音从天上飘下来,柔柔的。
淘淘不害怕了,他继续数:『七、八、』数到九时,他的眼睛有点沉,但还是努力数:『十。』他该回去了,可树枝荡得正好,像秋千一样舒服。他忍不住又荡了一下,这次他看见池塘边的小花正在合拢花瓣睡觉。‘我也该睡了,’淘淘想。他松开爪子往回荡,却荡偏了方向,挂在了另一根细树枝上。这根树枝离妈妈有点远,周围黑漆漆的,只有几点萤火虫飞来飞去。
‘你迷路了吗?’一只萤火虫停在淘淘鼻尖上。‘我想回去,但爪子有点酸。’淘淘小声说。萤火虫点起了小灯笼,照亮了路。‘跟着我的光,一步一步,慢慢荡。’淘淘深吸一口气,先荡到左边的一根树枝,再荡到右边的一根。每荡一次,萤火虫就数一声『晚安』。淘淘觉得这些『晚安』像种子一样撒进心里,暖暖的。终于,他看见了妈妈,她正挂在老位置等他。
淘淘回到妈妈身边,抱住柔软的毛。‘妈妈,我听见树枝唱歌、月亮说话,还有萤火虫说晚安。’妈妈轻轻拍着他的背:‘现在该听眠谣了。’她哼起一首古老的树懒眠谣:『小树懒,挂树梢,风儿摇,星星笑,月亮船,慢慢漂,闭上眼睛睡个好觉。』淘淘跟着哼:『睡个好觉……』他的眼睛一点点合上,爪子却舍不得松开,就这么挂在妈妈怀里,像一颗挂在树上的果实。
整个世界安静下来。树枝还在轻轻摇晃,像摇篮一样。萤火虫熄灭了小灯,小花重新合拢花瓣,月亮躲进云里打了个哈欠。淘淘做了一个梦,梦见他挂在彩虹上,荡来荡去,越荡越高,最后落进一朵柔软的白云里。白云上有妈妈的味道,还有眠谣的旋律。他在梦里笑了,小声说:『晚安,树枝,晚安,月亮,晚安,我的睡梦。』然后,他把最后一个字含在心里,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