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第一片小雪花，从灰蒙蒙的云朵里探出脑袋。它往下飘啊飘，看见大地穿上了白色的棉袄，可路边那棵光秃秃的老树枝，却还光着脚丫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小雪花心想：“他一定很冷吧？我要送他一双水晶舞鞋。”
小雪花轻轻落在第一根枯枝上，用冰晶的丝线绕啊绕，编出一只闪亮的小鞋子。枝头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轻笑——是枯枝痒痒了。小雪花问：“你喜欢吗？”枯枝点点头，摇下几粒雪沫，像撒了一把亮粉。
第二根枝丫翘得更高，小雪花飞过去，用六角形的花边织成第二只舞鞋。这次，枯枝轻轻弯下腰，碰了碰小雪花的额头，凉凉的，像薄荷糖。小雪花咯咯笑了：“别急，还有呢！”
第三根枝条最长，小雪花使出全身力气，把一片片雪绒花绣上去，鞋面上还缀了一颗冰珠子。枯枝高兴得晃来晃去，不小心把冰珠子抖下来，“叮”的一声，滚进了雪地里。小雪花连忙追上去，把它捡回来，重新安好：“这可是你的跳舞铃铛呀！”
不一会儿，整棵枯枝都穿上了水晶舞鞋。北风吹过，枝条开始轻轻摇摆，雪花舞鞋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，像一群小精灵在跺脚。枯枝越跳越开心，连地下的老树根都跟着打起了拍子。
小雪花跳累了，就躺在枯枝的臂弯里休息。它听见枯枝的呼吸声，像远处的小溪在梦里流淌。枯枝用最粗的枝丫轻轻盖住小雪花，就像妈妈给宝宝盖被子。小雪花觉得好暖和，闭上眼睛想：原来枯枝的怀里，是最安全的摇篮。
月亮出来了，把水晶舞鞋照得亮晶晶的。枯枝不冷了，它挺直身子，像个骄傲的舞蹈家。小雪花在它的怀里，做了一个软软的梦，梦里到处都是糖果色的雪花。
夜深了，整个院子静悄悄的，只有枯枝上那双水晶舞鞋，还在微微闪着光，像在对星星说：“晚安。”
第二天，太阳出来了。小雪花觉得身体越来越轻，它知道，自己要变成水汽飞回天空了。它轻轻亲了亲枯枝：“我要走啦，等明年冬天，我再带新鞋子来看你。”枯枝抖落几颗露珠，那是它不舍得的眼泪。
中午的时候，水晶舞鞋消失了，可枯枝上留下了一圈圈浅白的水痕，像许多小小的脚印。小雪花已经飞到云朵上，正朝下面招手呢。枯枝安安静静地站着，它知道，只要冬天一到，那双水晶舞鞋还会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