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天空像个灰色的大枕头,软绵绵地压在城市屋顶上。风奶奶坐在烟囱边,她的白头发被自己吹得乱糟糟——她憋了一肚子闷气,鼓鼓的,像要撑破衣裳。云朵们偷偷溜过来,拉拉她的袖子问:“风奶奶,您的肚子在打雷吗?”风奶奶叹口气,肚皮里传出低沉沉的“咕噜噜”,像石头滚下山坡。
雷公公在远处听见了,赶紧拖着大鼓赶来。他咚咚咚敲了两下,屋顶的铁皮被震得叮当响。可风奶奶不是真的生气,她只是咕噜音太多,咽不下去。云朵们商量了一下,决定帮风奶奶把咕噜音织出来。她们伸出白胖的手,把阴天拽成丝,一根根亮晶晶的,像蜘蛛网裹着水珠。
云朵们开始编织:左边一梭,是风奶奶的叹气;右边一梭,是雷公公的鼓点。咕噜音被缠进线里,变成一个个会笑的小疙瘩。风奶奶看着看着,肚子渐渐瘪了,嘴角翘起来:“这些声音真调皮!”一个小疙瘩蹦到屋檐上,弹起来,发出“咕咕咕”的回音,像小鸽子在聊天。
雨滴娃娃们睁开眼,扒着云边看热闹。她们一高兴,就跳下去跳舞,滴滴答答,把咕噜音洗得亮晶晶。城市屋顶上,家家户户的窗子都打开了,孩子们伸出头,听见那些声音在瓦片间滚来滚去,软软的,痒痒的。一个小男孩咯咯笑起来,他的笑声钻进线团里,和咕噜音抱在一起。
风奶奶终于忍不住笑了——她一笑,声音全跑出来:“呼噜噜,咕噜噜,哈哈哈!”云朵们赶紧牵住线头,让这些声音排成队,像小火车一样开过天空。雷公公敲了三下鼓伴奏,鼓声忽轻忽重,变成好听的摇篮曲。屋顶上的鸽子咕咕叫,像是温柔的和声。
夜里,云朵把那块织好的阴天铺在城市上空。咕噜音还舍不得停,它们从布缝里漏下来,变成一串串彩色的泡泡。泡泡飘进每一扇窗,落在孩子的枕边,嘭一下碎成轻轻的呼噜声。风奶奶坐在月亮旁边,看着泡泡说:“原来,憋着的闷气可以织成这么美的东西呀。”
第二天早上,城市屋顶上有好多小小的彩色雨痕,那是咕噜音留下的笑。孩子们醒来觉得心里暖暖的,一点儿也不怕打雷了。因为你知道,所有的咕噜音,最后都会变成软软的、痒痒的、让人笑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