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噼里啪啦敲着窗户,像一千颗小豆子跳踢踏舞。小乐缩在被窝里,只露出眼睛。窗帘没拉严,一道银光溜进来——是月亮!她圆圆的,像一颗大大的夜明珠,正趴在窗沿上往里瞧。
“咦,这个小孩还没睡呀?”月亮的声音软软的,像棉花糖蹭过耳朵。小乐眨眨眼:“我……我怕黑。”月亮笑了,她轻轻一抖,身上飘下无数银色的小丝线,细细的、凉凉的,像小猫的胡须。“别怕,我教你一个魔法。”
月亮把手指放在嘴边,吹了一口气。那些银丝线飞舞起来,穿过窗户缝,落在小乐的床头。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银丝线慢慢交织,发出“沙沙”声,像春蚕吃桑叶。小乐忍不住伸出手,银丝线滑过指尖,冰冰的,又暖暖的。
“这是月光织的毯子。”月亮轻声说,“每一条线都是我的光。你数数看,够不够把你裹起来?”小乐竖起手指:“一条,两条,三条……”他数到十的时候,银毯子已经盖住了脚丫;数到二十,膝盖暖了;数到三十,银毯子像妈妈的手,轻轻拥住他的肩膀。
雨声渐渐小了,变成“滴答滴答”的慢板。银毯子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,和月光一个味道。小乐打了个哈欠,月亮把手指竖在嘴边:“嘘——闭上眼睛,想象你是一颗小种子,埋在软软的泥土里。”
小乐真的闭上了眼睛。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橡果,被银毯子包裹着,暖暖的、紧紧的。梦里,他长出了嫩芽,月亮变成清亮的露珠,挂在他的叶尖上。风来了,他轻轻摇晃,像在月亮的摇篮里。
“晚安,小种子。”月亮说完,慢慢退出窗户。银毯子没有消失,它静静地盖在小乐身上,像一片薄薄的云。窗外的雨停了,云朵散开,满天都是星星眼睛。小乐嘴角弯弯的,睡得香甜。
第二天早上,阳光照进来,银毯子不见了。但小乐知道,它藏在了白天的光里等晚上。那天以后,小乐再也不怕黑了。他学会了数月光,一条、两条、三条……数着数着就睡着了。
月亮呢?她每天晚上都会来看看,窗台上有没有一个等银毯子的小孩。她总是带一丝新织的光,抖落进安静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