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老家院子的窗帘被风吹得鼓鼓的,像一只白色的气球。小满躺在床上,盯着窗帘上一跳一跳的影子。忽然,窗帘不动了——风好像绊了一跤,跌进房间里来了。
风是个透明的精灵,可小满能看见它:它把台灯上的流苏吹得摇摇晃晃,把桌上的图画书翻得哗啦哗啦响,还让蚊帐边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唱起歌来。风停下来,趴在小满的枕头边,呼——呼——喘着气。小满伸手摸了一下,什么也没摸到,只感觉一股凉丝丝的风从指缝间溜走。
“你受伤了吗?”小满小声问。风动了动,吹起小满额前的碎发,痒痒的。它用这种方式回答:没有受伤,只是跑得太快。小满坐起来,抱起自己的小毯子,给风盖上去。毯子鼓起来又瘪下去,像是风在里面打滚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小满问。风没有名字,但它在窗台上转了个圈,把一片桂花叶子放在小满的手心里。
风拉着小满的手,穿过窗帘,来到院子里。月光白白的、软软的,像铺了一地的丝绸。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响,每一片叶子都在轻轻颤抖。风带着小满飞起来,飞到树梢上。树枝稳稳地托住他们,像妈妈的手臂。小满低头看见自己的窗户亮着黄黄的灯,像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。
这时候,风忽然慢下来,轻轻地托住小满,像托住一片羽毛。小满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躺在软软的云朵上。耳边是风声,像有人在远处哼着歌。“妈妈唱过这首歌。”小满迷迷糊糊地想。风把他送回床上,给他掖好被角,又在窗台上转了一圈,把桂花叶子的香味留在房间里。窗外,老槐树的叶子还在轻轻地响,像是风的摇篮曲。
小满打了一个哈欠,眼皮沉沉的。他说了一句“晚安”,便睡着了。风从窗帘缝里悄悄溜走,留下房间里的花香,和梦里一整片温柔的月光。
弯弯的月亮像小船,摇啊摇,小满呀,快睡觉。风儿轻轻吹,云儿慢慢飘。好梦,好梦,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