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趴在窗台上数星星。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数到第十七颗的时候,忽然有一道光从天上掉下来,“嗖”的一声,像一条发光的丝带,最后轻轻落在隔壁老屋的屋顶上。
我揉了揉眼睛,那光没有消失,反而变成一颗小小的、亮晶晶的球,在瓦片上一跳一跳的。我悄悄穿上拖鞋,爬上阁楼的小窗户,正好能看见屋顶。小流星果果正坐在屋脊上,托着下巴,望着天空发呆。
“你好呀!”我小声说。果果吓了一跳,差点滑下去,我赶紧伸出小手,它用细细的星光尾巴卷住了我的手指。好凉,像摸到刚冻好的冰块,却一点也不扎手。我问它:“你怎么到这里来啦?”
果果叹了口气,声音软软的,像风铃在梦里响:“我在天上跑得太快了,本来想滑过那座山,可风一吹,我就拐了个弯,现在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”它眨眨眼,光点一闪一闪的,像眼泪,又像露珠。
我拍拍它:“没关系,我家屋顶很暖和的,你先歇歇脚。”果果点点头,轻轻跃下来,靠在我身边。它的身体散着淡金色的光,把我和瓦片都照得暖融融的,像裹了一层蜂蜜。夜风里有桂花的香味,还有远处蛐蛐的叫声。
我们并排坐着。果果说,它其实不累,就是有点怕黑,怕自己再也找不到流星群。我给它讲幼儿园的事,讲妈妈做的南瓜饼,讲我的小熊布丁——它有一个会发光的肚脐眼。果果听着听着,光芒不再闪了,变得安安静静的。
后来,我眯着眼睛,轻轻哼起妈妈哄我睡觉的歌:“小星星,亮晶晶,落在屋顶歇歇脚,明天一早飞回家。”果果跟着哼起来,声音嗡嗡的,像一只发光的小蜜蜂。它的光慢慢变得柔软,变成了月亮那种温柔的银白色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睁开眼时,屋顶已经白了,东方露出鱼肚白。果果站起来,浑身金灿灿的,它用尾巴碰了碰我的额头,说:“谢谢你。天亮之前,我的朋友们就会来找我。现在我记住你家的屋顶了,以后路过,一定下来歇歇脚,讲一路上的故事。”
我点头。果果身体轻轻一旋,化成一颗小小的光球,沿着屋脊滚上去,然后“咻”地飞起来,在晨光里画了一个弯弯的弧线,就看不见了。我揉了揉眼睛,觉得昨晚的事像一个梦,可额头上还留着一丝凉凉的触感。
那天晚上,妈妈把我抱到床上,关了灯。我闭上眼睛,听见窗外有风铃的声音,轻轻柔柔的。我翻了个身,抱着小熊布丁,小声唱:“小星星,亮晶晶,明天还来歇歇脚……”说着说着,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