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布布是一只软乎乎的布偶猫头鹰,它的羽毛是深褐色的,肚子上的绒毛像一团揉皱的云。每天晚上,小主人睡觉时,布布就会靠在小主人枕头边,闭上眼睛假装休息。可是今晚,布布怎么也睡不着。它睁开眼睛,发现卧室里黑漆漆的,连窗边的月光都躲起来了。“好黑呀……”布布小声嘟囔着。风从窗缝里溜进来,带着咸咸的海的味道——原来小主人的家就在海边。
“你也睡不着吗?”一个声音突然从窗台传来。布布吓了一跳,竖起软塌塌的耳朵一看,是一只真正的猫头鹰正蹲在窗户外面的树枝上。它的眼睛像两颗黄铜纽扣,在黑暗里发着淡淡的光。猫头鹰歪着脑袋说:“我是夜行侠,晚上是我的白天。可今晚是黎明前的黑暗,连星星都藏起来了,有点无聊。要不要陪我聊聊天?”布布高兴地点头,它早就想认识一只真的猫头鹰了。
布布用棉花胳膊推开窗户,凉凉的海风扑到脸上,带着“哗哗”的海浪声。猫头鹰邀请它一起飞到海边去。布布说:“可我不会飞呀。”猫头鹰眨眨眼:“我来背你。”于是,布布骑在猫头鹰宽宽的背上,它们一起飞向大海。夜风呼呼地吹过耳畔,布布紧紧抓住猫头鹰的羽毛,感觉像在摇篮里摇晃。
海边的沙滩在黑暗里变成了灰白色,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,像轻柔的鼓点。猫头鹰落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,这里能听见大海的呼吸声。布布问:“你不害怕黑暗吗?”猫头鹰笑了:“为什么要害怕?黑暗里有最柔软的海风,最缓慢的海浪,还有……”它的话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打断了。布布低头一看,礁石缝隙里有一朵小海葵正在舒展触须,触须上闪着幽幽的荧光。
“哇!”布布伸出布爪子碰了碰,小海葵害羞地缩了回去,但很快又伸出来了。猫头鹰说:“黎明前的黑暗里,这些小家伙会张开触须喝水。你听——”它们安静下来,真的听见了水滴落下和海葵吸水的“嘬嘬”声。远处,一条小丑鱼从珊瑚丛里探出头,吐了一个泡泡:“咕噜噜——”好像在说早安又好像说晚安。
突然,天边亮起一丝银线,像有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。猫头鹰低声说:“嘘,黎明要来了。”布布看见深蓝色的天空慢慢变浅,远处海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,像撒了一地碎星星。黑暗像幕布一样被轻轻拉开,露出粉红色的朝霞。猫头鹰拍拍翅膀:“天亮了,我要回树洞睡觉了。”
布布有点舍不得:“可是……你会孤单吗?”猫头鹰用翅膀摸摸它的头:“不会呀,你看,黑暗只是夜的影子,而夜是我最好的朋友。而且,你随时可以来梦里找我玩。”布布笑了。猫头鹰把它轻轻放回窗台,然后飞走了。布布躺回枕头边,感觉心里暖洋洋的。黑暗不见了,但它在黑暗里交到了朋友。
窗外,第一抹阳光照进来,暖暖地落在布布的绒毛上。小主人翻了个身,搂住布布,嘟囔着:“好香……是海的味道……”布布闭上眼睛,这一次,它很快就睡着了。它梦见自己骑在猫头鹰背上,穿过一片发光的海浪,而小海葵在礁石上跳着舞,唱着软绵绵的摇篮曲:“黑暗不过是一床,盖住世界的小毯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