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小水獭木木趴在厨房窗台上，看着窗外的路灯。路灯顶着一朵暖黄色的光，像一颗低矮的星星。“可路灯的杆子上，怎么长了一层细细的灰绒毛？”木木揉了揉眼睛。没错，那绒毛在暮色里轻轻颤动，像小动物冬眠时呼出的气息。
木木跳下窗台，溜出家门。晚风凉丝丝的，吹得厨房后面那棵桂花树沙沙响。他走近路灯，仰起头。杆子上果然爬满灰白色的细毛，摸上去软软的、痒痒的。“路灯感冒了？”木木自言自语，“我得帮它脱下这件脏外套。”
木木找来一块小抹布，踮起脚擦路灯的“腿”。可灰绒毛刚被擦掉，又悄悄长回来。“呼——”一阵风从巷口吹来，把绒毛吹得飘起来。“别吹！”木木喊，“你会把路灯的毛外套弄乱的。”可是风停不下来，绒毛反而更厚了，像裹了一层棉絮。
“嘘——别担心。”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木木抬头，看见一只夜莺站在路灯的横梁上，翅膀收得紧紧的。“这不是脏东西，”夜莺说，“这是夜色姑娘给路灯披上的细灰绒毛。”木木歪着脑袋：“夜色姑娘？她为什么要给路灯披绒毛？”
“因为路灯每天晚上都站着，帮我们照亮回家的路呀。”夜莺飞下来，啄了啄灰绒毛，“夜色姑娘心疼它，就用最柔软的暮色丝线织了这条围脖。你看，绒毛里还藏着桂花香呢。”木木凑近一闻，真的有一缕甜丝丝的香气，暖暖的钻进鼻子里。
木木放下抹布，用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绒毛。绒毛在路灯的暖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，像熟透的蒲公英。“原来你不是衣服，是一条小毯子。”木木笑了。这时，风又来了。这次木木没有挡，而是张开双臂，让风从指缝间流过。
“风婆婆，你也想摸一摸对吗？”木木问。风婆婆呼呼地笑了，把绒毛吹得更蓬松，像云朵面包刚出炉的样子。木木数了数路灯上闪闪发光的小绒毛球：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数到第七个的时候，他打了个小哈欠。
“该回家啦。”夜莺轻声唱起歌来，那歌声像摇篮在轻轻摇晃。木木慢慢走回厨房，从窗户里看见那盏路灯变得更温柔了，灰绒毛在光线里微微发光，像披了一件星星做的披肩。妈妈正端着一杯热牛奶在等他：“窗外的路灯是不是穿新衣服了？”
木木点点头，喝完牛奶，嘴角还留着甜味。“晚安，路灯。”他闭上眼睛，梦里看见夜色姑娘正坐在云端上，用一根银色的针，缝着无数条细灰绒毛。那些绒毛落下去，轻轻盖在每个路灯身上，也盖在了木木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