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夜像一壶温温的牛奶,小兔子毛毛从被子里探出脑袋,看见厨房的灯还亮着一小圈。他悄悄跳下床,光脚踩过凉凉的地板,木纹在月光下像一条条银色的河流。厨房里飘着面包香,洗碗池边放着一只啤酒杯,杯底还剩浅浅一层金色的液体。
毛毛正要转身,忽然发现杯口蹲着一团柔柔的光。是月亮!月亮真的蹲在啤酒杯沿上,两条银白色的小腿垂在杯子里,正用胖乎乎的手揉着眼睛。她打了个哈欠——那哈欠像一缕轻烟,从杯口升起来,旋成一个小小的银色泡泡。“嗝——”月亮又打了个嗝,泡泡飘到天花板上,轻轻炸开,碎成许多亮晶晶的星星粉。
“你在喝啤酒吗?”毛毛小声问。月亮转过头,脸蛋像一颗糯米丸子,眼睛像两颗水汪汪的蓝莓。“没有呀,”月亮说,“我只是觉得杯子暖暖的,像一个怀抱。”她把下巴搁在杯沿上,银色的头发像蚕丝一样垂下来,落在毛毛的手背上,痒痒的,凉凉的,像春天的雨滴。毛毛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困了吗?”毛毛搬来一个小板凳,坐在啤酒杯旁边。月亮点点头:“每天要给那么多小朋友照路,还要把碎掉的星星重新粘好,我真的好累呀。可是天一亮,我就得走。”“那你可以多待一会儿吗?”毛毛问。月亮歪着头想了想:“如果你愿意陪我,我就再坐一小会儿。”毛毛赶紧跑回房间,抱来自己的小枕头和毯子。
月亮从杯沿上跳下来,落在毛毛的膝盖上。她好轻啊,像一片羽毛,又像一块棉花糖。毛毛用毯子把月亮裹起来,只露出她的小脑袋。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毛毛说。月亮眨眨眼睛,靠在他的肩膀上。毛毛开始讲:“从前,有一颗小星星……”月亮听着听着,眼睛慢慢合上了,呼吸变得又轻又匀。
就在这时候,厨房的挂钟敲了十一下。月亮猛然惊醒,着急地说:“我得走了!不然天要亮啦!”她站起身,在毛毛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—— 那亲亲像一滴薄荷水,凉丝丝的。然后她顺着窗缝溜出去,越升越高,回到了夜空中。毛毛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小毯子里,静静地躺着一颗小小的、银白色的小星星。
毛毛把那颗星星放在枕头底下,重新躺回床上。窗外,月亮挂得高高的,正温柔地看着他。他打了个哈欠,好像听见月亮也在打哈欠。“晚安,月亮。”他小声说。风从窗缝里溜进来,吹得窗帘轻轻晃动。闭眼前,他看见天花板上一颗银色的小星星在慢慢打转,就像月亮留给他的一枚小小的吻。
等毛毛睡着以后,月亮把被角给他掖了掖。可是云朵妈妈都看见了,她笑着举起一片棉花糖云,把月亮和整个世界都轻轻盖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