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冬天里的一片小雪花,风婆婆把我吹到了森林的上空。我轻轻地往下飘啊飘,看见一棵大树下有个洞,洞里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熊脑袋。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一点睡意也没有。我好奇地凑近,听见他在自言自语:“我不想冬眠……洞里好黑,没有妈妈讲故事。”
我悄悄落在他的鼻尖上,凉丝丝的,小熊吓了一跳:“咦?一片雪花!”我笑着说:“我是小雪花,你为什么还不睡呀?”小熊搓搓鼻子:“我怕黑,也怕睡着了就看不见雪花了。”我晃晃身体,闪出亮晶晶的光:“那我来陪你,给你讲故事,数数字,好不好?”小熊眨眨眼睛,点了点头。
第一回,我轻轻趴在小熊的耳朵上,讲我从小云朵上跳下来的故事:“呼——我拉着一根细冰线,像荡秋千一样,在风里翻了好几个跟头,最后噗地落在你的鼻尖上。”小熊咯咯笑:“那你摔疼了吗?”我说:“没有,雪花落地都是跳舞。”他又笑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第二回,我用六只角轻轻拍打小熊的眼皮:“闭上眼,我教你数雪花片。”我慢慢说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小熊跟着哼:“嗯……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声音越来越轻。这时,一片大雪花飘来,盖住小熊的肚子,像一床白棉被。小熊的小爪子攥着被角,嘴角弯弯的。
第三回,我钻进小熊的掌心,数到四十九时,他的眼皮像两片落下的花瓣合在一起。我用身体蹭了蹭他软软的鬓毛:“五——”小熊已经睡着了,呼噜像小猫打呼,噗噗的。我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:“晚安,小勇敢。”然后化成一小汪水,暖暖地贴着他。
那夜,森林里静悄悄的,雪越下越厚,一层一层盖住树梢、草地和小熊的洞。冷风在洞口打了个转,发现小熊盖着厚厚的雪花被,就悄悄绕开了。小熊在梦里笑了,他梦见自己会飞,和所有的雪花一起跳舞。而我变成了他梦里的第一片星光。
天亮时,小熊翻了个身,我还挂在他嘴角的绒毛上。他舔了舔,尝到一丝甜甜的凉。他钻进洞里的最深处,把自己团成一颗毛球,小声说:“冬天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”然后,他数着雪花,呼——呼——慢慢沉入了最香的冬眠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