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城市屋顶上,住着一朵小乌云,名字叫暗影。她总是穿着长长的灰蓝色裙摆,在月光下轻轻飘荡。暗影的裙子软软的,像棉花糖被风吹过的边缘,每当她旋转,裙摆就会洒下细碎的水珠,亮晶晶的,像一颗颗小星星掉下来。
屋顶的烟囱旁,蹲着一只短毛避雷鹤。它的羽毛是淡灰色的,亮晶晶的,像月光下的小石子。可是今晚,避雷鹤一直在发抖,因为它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——那是夏天的第一声雷。
“别怕,别怕。”暗影轻轻飘过去,用裙摆兜住短毛鹤。雷声又响了,轰隆隆,像一个大鼓在敲。暗影的裙摆却温柔的,软软的,把雷声包在里面,像包住一颗跳跳糖。避雷鹤缩在裙摆里,听见雷声变成了小虫子的嗡嗡声,轻轻柔柔的。
“雷公公其实在打哈欠呢。”暗影说,“他睡了一整个冬天,刚刚醒过来,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。”短毛鹤抬起小脑袋,问:“真的是打哈欠吗?”暗影抖了抖裙摆,雷声就变成了咕噜噜的声音,像小猫在揉肚子。
避雷鹤慢慢不抖了。它用喙碰了碰暗影的裙摆,发现上面全是细小的水珠子,每一颗都映着月亮的光。“你裙子里藏了星星吗?”短毛鹤问。暗影笑了,笑声像风铃,“那是露珠,是云朵给大地的小礼物。”
这时,又一声雷响,短毛鹤赶紧闭上眼睛。暗影把裙摆拉得更宽,像一张大大的吊床,把它整个兜在里面。雷声在裙摆外面滚来滚去,却怎么也钻不进来。避雷鹤闻到裙摆的味道,是雨后的青草香,还有一点点桂花糖的甜味。
“你听,雷公公在给我们唱歌呢。”暗影轻轻哼起来,哼的是云朵摇篮曲。短毛鹤竖起耳朵,雷声真的变得有节奏了,轰隆——轰隆——像妈妈的拍背声。它慢慢闭上眼睛,在裙摆的柔软里睡着了。
梦里的雷声变成了一朵会发光的蒲公英,飘啊飘,飘到了城市最高的塔尖上。暗影把裙摆收拢,兜着短毛鹤,一起飘进一片银色的云海里。避雷鹤在梦里咕咕叫,好像在说:“原来雷声也可以这样温柔。”
第二天清晨,短毛鹤发现自己躺在烟囱旁,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云朵纱。太阳出来了,雷声早就跑远了。它抬头看天,暗影已经变成了一朵小白云,正冲它招招手。短毛鹤拍拍翅膀,心里再也不怕打雷了。
因为每个雷声里,都藏着一朵舍不得吓到小动物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