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颗小种子，家在地下黑黑的泥土里。四周软软的，但一点光也没有。每次风吹过，泥土沙沙响，我就缩成一团。“妈妈说过，我要在土里待很久才能发芽，可这里好黑呀。”我小声嘟囔着。
忽然，一点亮光从土缝钻进来。那亮光小小的、绿莹莹的，像颗会飞的小星星。我眯起眼，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：“你好呀，我是萤火虫小亮。你怎么不睡觉？”我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怕黑，睡不着。”
小亮飞到我的头顶，轻轻落下。“别怕，我来陪你聊天。”它用触角碰碰我：“你听过星星的故事吗？”我摇摇头。小亮说：“天上每颗星星，都是想发芽的种子。它们不怕黑，因为知道有个好朋友——”它朝我眨眨眼，“就是你呀。”
我偷偷笑了。“土里这么挤，怎么不长到天上去呢？”小亮转了个圈，光晕洒下来：“你每天都在长大呀。你听，蚯蚓在翻土，小草在顶石头，你的根正慢慢伸向地下——那是你在给自己造秘密基地呢。”
我侧耳听，果然，泥土里有细微的簌簌声，像在说悄悄话。一阵风吹过树梢，带来淡淡的青草味。“我也能听到种子发芽的声音吗？”小亮说：“当然，等你睡着了，身体会‘啵’的一声，那是你顶破种皮，在说‘我来啦’。”
“我睡着了，你会走吗？”我担心地问。小亮飞高了些，把光映在泥土上：“我哪儿也不去，就守着你。你看这些光，像不像蒲公英的绒毛？风一吹，光会撒满整个土窝。”我盯着光斑，它们轻轻晃动着，像在跳舞。
不知什么时候，我的眼皮重起来。小亮的声音越来越温柔：“晚安呀，小种子。等你醒来，我会让第一束阳光照进你的梦里。”我好像看见自己长出两片嫩芽，阳光暖暖地照在叶子上。
最后一片彩光消失前，我听见小亮轻轻哼起歌。泥土的香味混着露水，我用根须抱住一小块土，觉得这里不再黑了。整个夜晚，小亮的光像颗温暖的豆子，一直亮在我心里。
醒来时，泥土真的裂开一条缝。阳光从缝隙溜进来，我看见自己的芽尖顶破黑暗。不远处，小亮在草叶上晒太阳，朝我晃了晃肚子上的光。“发芽了呀。”它说。我用力点点头，土里那些黑夜，变成了我最亮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