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早晨,我,一只毛茸茸的小地鼠,从雪堆里探出鼻子。风妈妈来了,她的声音像铃铛摇过树梢:“小地鼠,想学爬晨光坡吗?”晨光坡是山顶那道金闪闪的长坡,每天早晨太阳一露脸就出现,可谁都没上去过。我缩了缩爪,雪粒钻进毛里,凉丝丝的。风妈妈用长长的手指卷住我,把我轻轻放在一片枯叶上。
“先爬上树尖。”风妈妈指着松树说。我爬一截,她吹一截,松针托着我像蹦蹦床。爬到最高处时,云朵姐姐飘过来,她软软的肚皮蹭着我的脸:“来,我推你一把。”我闭紧眼,感觉自己在白云上翻了跟头。风妈妈喊:“睁开眼睛!”哇,晨光坡就在前面,亮晶晶的,像一条融化的奶油河。
风妈妈教我贴着雪地滑行:“脚趾收拢,背弓成小山坡。”我试了试,风从耳边跑过,呼呼的,卷起小小雪尘。第一段路是黄澄澄的,有太阳味;第二段路变成粉红的,像草莓糖;第三段路是蓝莹莹的,能闻到冰花的清甜。风妈妈牵着树尖的梢,我忽高忽低地飞。忽然,晨光坡裂开了——原来是小兔子卡在雪洞里。
“别怕!”我伸出爪子,风妈妈用她的大手一托,小兔子滚了出来。她的鼻尖冻红了,我帮它搓了搓,呼出热气。风妈妈摘下云朵姐姐的棉花糖,给小兔子擦泪。我们手拉手滑下坡,滑进一片软软的雪蘑菇地。小兔子笑了:“你们是来救我的吧?”我的胸膛暖烘烘的,比吃到花生还高兴。
风妈妈眨眨眼,她开始唱歌。雪地咕噜咕噜滚起小团子,树梢摇下银粉,月亮也探出半个脸。我的爪印在晨光坡上闪闪发亮,像一串花生壳。小兔子学着我的动作,我们一起数:一颗星,两颗星,三片雪……直到眼睛快要合上。风妈妈抱起我,轻轻把我放进地鼠洞,我的被窝暖洋洋的。
窗外,风妈妈还在跟树尖说悄悄话。我梦见自己又爬到晨光坡顶,把云朵分给每个小朋友。冬天不冷,因为心里有光——那是我帮过别人的光,躲在毛里,暖和和的,像风妈妈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