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的院子里,有一棵老槐树。树下的泥土里,住着一颗小种子。她穿着棕色的硬壳外套,躺在软软的泥土床上,觉得又暖和又安稳。每天,她都听见头顶上有忙碌的声音:蜜蜂嗡嗡地飞过,蝴蝶轻轻扇动翅膀,还有小鸟叽叽喳喳地聊天。小种子心里痒痒的,她好想快点发芽,钻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一天下午,一只小蜜蜂停在槐树根上休息。她累得直喘气,六只小脚上都沾满了金黄色的花粉。小种子忍不住问:“蜜蜂姐姐,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呀?”蜜蜂抖了抖翅膀,笑着说:“外面啊,有蓝蓝的天,白白的云,还有很多很多的花。我正在实习呢,要飞过一百朵花才能算毕业。”小种子惊讶地问:“实习?什么是实习?”
蜜蜂眯起眼睛,好像在回忆什么:“实习就是慢慢地学本领。我一开始只会飞一小段路,后来学会了认路,现在我能记住哪朵花最甜。每一朵花都不一样:有的花瓣像小喇叭,吹起来会洒下露珠;有的花心里藏着蜜,舔一口能甜到尾巴尖。”小种子听得入了迷,她想象着那些花的样子,觉得外面的世界真神奇。
小种子轻声问:“那……我能快点发芽吗?我好想见见那些花。”蜜蜂摇摇头,温柔地说:“别着急,慢点发芽也有好处。你知道吗?上个月我认识了一颗小豆子,他急着冒出头来,结果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后来他后悔了,说早知道就多在土里待几天,等根扎稳了再出来。”小种子摸了摸自己的根须,它们还短短的,软软的。
蜜蜂又说:“我实习的时候,最喜欢的事就是帮助别人。有一次,我看见一朵小花被晒蔫了,就飞去找水;还有一次,我帮蜘蛛大婶传递消息。你慢慢长大,以后也能帮助别人呀。”小种子心里暖暖的,她想起了院子里的麻雀奶奶,想起了墙角的蜗牛伯伯。她突然觉得,慢一点也没关系。
晚上,月亮升起来了,银色的光洒在院子里。小种子听着风的声音,那声音像妈妈在哼摇篮曲。她闭上眼睛,做了一个梦:梦里她发芽了,长出了两片绿绿的叶子。那是春天了吧,油菜花开得黄灿灿的,山坡上像铺了一地金子。她看见小蜜蜂还在实习,正围着一朵蒲公英转圈。她朝蜜蜂挥了挥叶子,蜜蜂也朝她嗡嗡地笑。
小种子慢慢醒过来,她发现自己真的长出了一点点小白芽。但她不着急了,她慢悠悠地伸了伸懒腰,让根须在泥土里慢慢钻。她听到院子里有小朋友在数数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他们正数着落下来的槐花。小种子跟着默念:“六、七、八……”数到十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又多了一点力气。
冬天过去了,春天真的来了。当第一场春雨落下的时候,小种子终于顶破了泥土,长成了一棵小小的幼苗。她看见菜园里开满了花,小蜜蜂正飞过来飞过去。这一次,蜜蜂没有说“别着急”,而是说:“你来得刚刚好。”小种子笑了,她的两片叶子在风里轻轻摇了摇,像在说:“谢谢你,蜜蜂姐姐。”
现在,那棵小苗已经长成了大树。每个傍晚,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树下的泥土里总会有新的小种子安静地躺着。它们听蜜蜂讲故事,听风声哼歌,慢慢地等着自己的那一天。而院子里的小朋友,还在数着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一百的时候,就会看见满树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