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趴在厨房的地板上,鼻子贴着门缝。外面黑黑的,只有路灯亮着黄黄的光。我的耳朵动了动,听见风在树枝间沙沙地响,可是没有脚步声——主人还没有回来。我轻轻哼了一声,尾巴耷拉下来。厨房里有我熟悉的香味:烤面包的味道,还有主人围裙上沾着的奶油味。可是现在,这些东西让我更想他了。
忽然,窗台上亮起一道银白的光。我抬起头,看见一轮圆圆的月亮挂在窗外。月亮的脸胖乎乎的,像主人常给我吃的奶黄包。她轻轻地对我说:“小狗,你在等主人吗?”我点点头,耳朵跟着晃了晃。月亮笑了,她的光变得更柔软,像一层薄薄的纱,轻轻盖在我身上。
月亮说:“我陪你等吧。你听听,夜晚的声音多好听。”我竖起耳朵,果然听见了——蟋蟀在草丛里拉着小提琴,树叶在风里打着拍子,远处还有猫头鹰低沉的咕咕声。月光像水一样淌进厨房,把瓷砖染成淡蓝色。我看见自己的影子,毛茸茸的,被月亮拉得好长好长。
月亮又变戏法似的,把她的光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圈,在灶台上跳起舞来。光圈转呀转,变成一朵朵银色的花,又变成一颗颗小星星。我忍不住伸出爪子去碰,凉凉的、痒痒的,像主人挠我肚皮。月亮轻声说:“闭上眼睛,我带你去看个地方。”我乖乖闭上眼睛,觉得自己飘了起来。
我飞到一片软绵绵的草地上,满天的星星像碎钻石一样撒在黑绒布上。主人在那儿等我,他蹲下来,张开双臂。我撒腿跑过去,扑进他怀里。他的心跳咚咚的,像小时候听到的摇篮曲。他揉着我的耳朵说:“宝贝,你等累了吧?”我摇着尾巴,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。
这时,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唱起来:“睡吧,睡吧,小狗乖乖,月亮阿姨看着你,主人马上回来……”是月亮在唱歌。她的歌声像暖风,把我包围起来。我的眼皮越来越重,身体像飘在云朵里。我知道这就是梦,可是我不想醒来,因为梦里主人就在身边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。咔嗒,门开了。主人带着夜风的味道走进来,轻轻抱起我。我迷迷糊糊睁眼看,月亮还在窗外,她冲我眨眨眼,然后慢慢藏到云朵后面。主人的声音暖暖的:“对不起,让你等久了。我们睡觉吧。”我把头埋进他怀里,闻着他衬衫上的阳光味,满足地打了个哈欠。
从此以后,每次等主人回家,我都会看看窗外。因为我知道,如果月亮在,她就会陪着我,用光给我织一个温暖的梦。而主人,永远会在梦的尽头,张开双臂等着我。
(轻声哼唱)月儿弯弯挂天边,小狗乖呀快入眠。主人已经回到家,搂着你呀暖又甜。睡吧,睡吧,星星眨眼,梦里我们笑着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