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颗小小的种子,躺在窗台的花盆里。那天,雨点啪嗒啪嗒敲着玻璃,像在说:“醒醒,醒醒!”我伸了个懒腰,顶开松软的泥土。咦,脚下的土有点硬——我扭了扭身子,用头顶戳了戳,噗,一个小洞出现了。洞里黑黑的,飘出湿湿的味道,像老树根打哈欠。
“这是谁在挠痒痒?”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洞底传来。我吓了一跳,缩回脑袋:“我……我是种子,我叫小圆。你是谁?”“我是大地爷爷呀。”那个声音笑呵呵的,“你的根扎得可真浅。”我脸红了——其实我还没长根呢,只是刚发芽。不过,我决定挖条地道,好好跟大地爷爷说说话。
我用嫩芽尖儿使劲往下钻。土屑沙沙落下来,像小雨点打树叶。挖呀挖,碰到一块小石头,我侧身挤过去,蹭到一圈凉凉的根须——那是窗台边梧桐树的脚趾头!终于,我触到了一片软软的、温温的泥。“到啦!”我喘着气喊。大地爷爷的声音就在耳边:“好孩子,你挖得真认真。”
地道弯弯曲曲,像一条小蛇。我问大地爷爷:“你为什么总不说话呀?”“我在听呢,”他说,“听雨滴唱歌,看根须跳舞,还帮你存着太阳的香味。”真的吗?我把鼻子凑近洞壁,果然闻到一丝暖融融的橘色味道——那是去年秋天的阳光,被大地爷爷收在土里了。
有一天,地道里来了一位客人:小蚂蚁灰灰。它迷路了,在土里团团转:“我的家在哪儿呀?”我让灰灰顺着地道走,穿过石头隧道,绕过根须滑梯,最后,它找到了妈妈。灰灰的妈妈举着触角说:“谢谢你,小种子!”我觉得心里暖暖的,比晒太阳还舒服。
晚上,雨停了,月亮爬上窗台。我通过地道数月光:一、二、三……每数一声,泥土就轻轻回应一下,像在哼摇篮曲。大地爷爷说:“你帮了蚂蚁,也陪了我说话——这就是种子的魔法呀。”我得意地抖了抖小叶子,心想:明天,我还要挖一条更长的地道,去找更远的朋友。
窗台上,花盆里静悄悄的。如果你仔细听,能听到种子在土里打洞的沙沙声——那是它和大地的悄悄话。现在,数三下,闭上眼: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晚安,小种子。
那一夜,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我的地道变成了弯弯的彩虹,从花盆一直伸到天边。大地爷爷笑哈哈地托着我,一路滑进了星星的耳朵里。星星痒得直眨眼,把亮光洒了一地。我呢,就在光里打着滚,慢慢长大,长成一棵开满花的小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