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颗小种子，住在黑黑的泥土里。泥土软软的，湿湿的，像一条厚厚的棉花被子盖在身上。可是，我好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呀！有一天，我的头顶上突然沉沉的，好像有块大石头压着——原来是春天来了，泥土被太阳晒得硬邦邦的，我拼命顶呀顶，却怎么也顶不动。我有点想哭。
就在这时，我听见了一个声音。那声音细细的、轻轻的，从我的脚底下传上来：“小种子呀，别着急，跟着我的歌声，慢慢往上长。”我愣住了——是谁在唱歌？那声音像溪水在石头缝里流淌，又像风穿过细细的草叶。我小声问：“你是谁呀？”歌声停了，一个温柔的声音回答：“我是地下的老树根爷爷。别怕，我教你唱一首‘顶破歌’。”
老树根爷爷唱了起来：“扭一扭，钻一钻，泥土软软像海绵；摇一摇，顶一顶，阳光就在头顶边。”我也跟着唱，边唱边扭动身体。咦？头顶的泥土真的松了一些！我又使劲顶了顶，头顶裂开了一道缝，一丝光透了进来——那是金色的、暖暖的光！我高兴极了。
可是，还没等我钻出去，上面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。原来是一只小鼹鼠在挖洞，它一脚踩在我头顶的泥土上，把我又压了回去。我难过地唱：“扭一扭，钻一钻……”这时，从左边又传来一个新的歌声：“小种子，别灰心，我帮你松松土。”是蚯蚓姐姐！她用软软的身子在我周围钻来钻去，泥土变得又松又软。
我继续往上长，这次，我碰到了硬硬的石头。石头大哥粗声粗气地说：“此路不通，绕道走吧。”我正发愁，脚下的歌声又响起来，这次是好多声音混在一起：“小种子，你听，这是我们地下的路唱。”原来，老树根爷爷、蚯蚓姐姐，还有好多好多树根，都在唱同一首歌：“黑黑的土里有条路，弯弯曲曲通天上；小种子呀慢慢走，星星月亮来照亮。”
我跟着歌声，绕过石头，穿过小石子的缝隙。我的身体越来越长，头顶终于顶破了最后一片泥土。哇！外面是一个亮晶晶的世界——满天的星星像小灯笼，月亮像弯弯的小船。风轻轻地吹过，我的两片小叶子舒展开来，又嫩又绿。我低头看脚下，还能听见地下的歌声，只是变得很轻很轻，像妈妈在哼摇篮曲。
我忍不住跟着轻声唱：“黑黑的土里有条路，弯弯曲曲通天上；小种子呀慢慢走，星星月亮来照亮。”风把我的歌声带到了地下，老树根爷爷、蚯蚓姐姐和所有的树根都笑了。我知道，我永远都记得这首地下的路唱。现在，我也要唱给我的小花苞听——嘘，晚安啦，我的小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