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第一个清晨,我推开窗,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铺在眼前。雪还没有被踩软,冰地亮晶晶的,像撒了糖霜的蛋糕。我是一只小灰鼠,穿着妈妈织的粗毛线背心,呼出的白气像一团小云朵。今天我要做一件特别的事——用果壳当围棋子,在冰地上刻痕,送雪藏。
我捧着小篮子,里面装满去年秋天攒的果壳:榛子壳圆圆的像黑棋子,松塔壳扁扁的像白棋子。我用小爪子把榛子壳按在冰上,轻轻一转,留下一个螺旋纹的刻痕。雪粒在刻痕边缘鼓起小小的坡,像月亮的环形山。然后我放上松塔壳,用指甲划出波浪线,那声音细细的,像风吹过麦穗。
“你在做什么呀?”树上的松鼠探下头问。我抬头说:“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,送给雪藏起来。”松鼠跳下来,尾巴扫过冰面,留下毛茸茸的痕迹。他说:“我能帮你吗?”我点点头,分给他一把果壳。我们一个刻圆点,一个划波纹,冰地渐渐变成了一张棋盘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果壳上,发出琥珀色的光。
这时,一只小麻雀飞来了,歪着脑袋看:“你们在写秘密信吗?”我笑了:“是棋,也是信,雪就会读懂。”麻雀用爪子踩了踩冰面,留下小竹叶般的印子。她说:“那我添几个标点符号吧。”于是,棋盘上多了逗号和句号。风经过时,轻轻吹动果壳,发出叮叮的脆响,像远方的小铃铛。
我们的棋越下越大,从屋檐下一直铺到篱笆边。刻痕里慢慢结出薄薄的霜,果壳上沾着细小的雪粒,像是棋子长了绒毛。我忽然觉得,这盘棋不是给雪藏的,而是雪和我们一起玩的游戏。雪是白色的棋盘,我们是小小的画师。
傍晚时,妈妈叫回家吃饭。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冰地,果壳和刻痕在暮色里泛着蓝光,像是大地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眨。我轻轻把最后一片果壳放在棋盘正中,然后转身跑回家。身后,雪又悄悄落下来,一层层盖住我们的杰作,像盖上一床白棉被。
晚上躺在被窝里,妈妈哼起摇篮曲:“雪儿轻轻盖,果壳甜甜睡,明天太阳升,棋盘变水晶。”我闭上眼睛,梦里那片冰棋盘还闪着光,上面坐满了小动物们,围着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。雪藏起来了,可我们的笑声还在冰痕里,等着下一个冬天。
睡吧,小宝贝,雪会替你记住所有的游戏。晚安,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