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天上住着一颗爱美的纽扣云。她不像别的云那样胖乎乎或者软绵绵,她呀,浑身上下缀满了亮晶晶的扣子——有贝壳做的、木头刻的,还有一颗玻璃的,会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每天傍晚,纽扣云都要飞到雨后的窗台边,对着玻璃照呀照,这里摸摸,那里理理。窗台下有一棵树,光秃秃的,一片叶子也没有,大家都叫它“衣树”。它总在风里轻轻叹气:“唉,我连一件衣裳都没有。”
这一天,纽扣云又落在窗台上,忽然听见树下传来细细的哭声。她低头一看,是衣树。它的枝丫在风里光溜溜地摆着,皱巴巴的树皮上沾着雨水,像一件穿了好多年的旧外套。“你怎么啦?”纽扣云轻轻飘下去,落在衣树最高的那根枝上。“我想穿一件衣裳,像路边的小草那样绿绿的,软软的。”衣树哽咽着说。纽扣云摸摸自己的扣子,心里冒出一个好主意:“我来给你做一件衣服吧!”
纽扣云飞到远处的棉田,摘了一朵白白的棉花,又飞到溪边,沾了些蓝蓝的水。她把棉花揉呀揉,揉成一大片软软的布,再把溪水洒上去——布就变成了天蓝色,透亮透亮的。衣树高兴得直晃枝条:“好漂亮呀!”可是布料太大了,得缝起来。纽扣云用云丝当线,一根一根地穿进针眼里。缝到第三颗扣子时,针尖忽然扎到了她的指头。“哎哟!”一滴亮闪闪的云露落在树根上。衣树急得喊:“你流血了!我不要衣裳了!”
纽扣云甩甩手,那滴云露没有变成血,反而化成了一颗小星星,嵌进树皮的皱纹里。“不疼不疼!”她笑着说,“你看,它把我的指头包住了。”真的,那星星发出一圈光,暖洋洋的,像被妈妈吹了一口热气。衣树这才放心。纽扣云继续缝,把扣子一颗一颗钉上去。贝壳扣叮叮当当,木头扣笃笃笃,玻璃扣亮晶晶。缝到最后一颗时,云线用完了,纽扣云只好把手指绕成一个小结——指尖上又闪出两颗星星,正好当扣子。
衣服终于做好了,天蓝的布料,白色的扣子,还有星星在纽扣上发光。衣树穿上新衣裳,抖了抖树枝,咕咕响。雨停了,月亮从云后探出头,把光洒在纽扣云和衣树身上。纽扣云看着衣树:现在它不像一棵光秃秃的树了,倒像一个穿着星空睡衣的小孩。衣树的叶子从袖口里钻出来——不是叶子,是绿莹莹的小星星,一颗接一颗。“你疼了还给我做衣裳。”衣树轻轻抱住纽扣云,软软的云贴住凉凉的树干,暖烘烘的。
“以后我想你的时候,就看看天上的星星。”纽扣云从衣树上飘起来,越飞越高。她的手指已经不疼了,上面还留着两个星形小印记。衣树站在窗台下,满身星光,再也不叹气了。风轻轻吹过,那些星星纽扣和树叶小星星一起晃呀晃,像在说晚安。天上的月亮微微笑,把银色光洒在睡衣上。纽扣云钻进一朵胖云里,摸了摸自己新长的星形印记,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晚安,衣树。晚安,所有爱漂亮的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