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,长江上漂着一层白白的江雾。小云朵阿棉趴在岸边芦苇上,看雾气像棉花糖一样,一团一团贴着水面。她伸手一碰,雾就粘在指尖,亮晶晶的,像刚熬好的蜂蜜。她舔了舔,哇,有一点点甜,还有一点点凉,像是薄荷味的小糖块。
忽然,江面上传来“呜——”的一声长鸣,那是大轮船在唱歌。可是今天,船笛声到了雾里就变了样:它慢悠悠地飘着,像一根软软的丝带,在雾里绕啊绕。阿棉忍不住又尝了一口,这次尝到的不是甜,是暖暖的、糯糯的,像妈妈熬的南瓜粥。
“我的声音怎么变甜了?”轮船上的大胡子船长自言自语。阿棉眨眨眼,悄悄飞到船头,看见雾珠正轻轻裹着笛声,把它揉成一团,再捏成一颗颗小蜜丸。风——呼地吹过来,雾丸碎了,变成无数金粉,飘落在江上。船笛声被风“冲浪”,一口一口喝下去,笑得咕噜咕噜响。
阿棉跟着风跑,脚尖点过一片片浪花。她看见雾里藏着好多声音:水哗哗地流,虫唧唧地叫,还有芦苇沙沙地呼吸。她把耳朵贴上去,每个声音都变得软软的、甜甜的,像一颗颗跳跳糖在舌尖弹跳。她好开心,原来江雾是个大蜜罐,把所有声音都腌得香香的。
浪累了,风也歇了。阿棉轻轻降落在一块漂来的浮木上,四周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。只剩远远的船笛还在哼唱,雾把它染成淡淡的金色,一圈一圈,包住江心。阿棉躺在雾毯上,眼睛快合上了。她想:今晚的梦,一定也是蜜一样甜的。
月亮露出半边脸,把雾染成银白色的蜜。阿棉梦见自己变成一滴雾珠,和船笛声一起跳舞。雾越来越浓,忽然,所有的雾融成一整块蜜糖,把整个长江都粘住了。船笛声再也跑不掉,只能在蜜糖里咕嘟咕嘟地打滚。阿棉笑了,在梦里咂咂嘴。
第二天早上,江雾散了,太阳晒得暖暖的。船长发现,今天船笛声特别清亮,还有点甜味。他想了想,忍不住也舔了舔嘴唇。风还在江上跑,偶尔吹来一小团雾,那是阿棉留给大家的蜜糖——只要闭上眼睛,就能尝到全世界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