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北是一朵爱逛荡的云。这天早晨，他飘回北方农村的老家院子，看见霜花在石桌上铺了一层银白，瓦片上的露珠正滴滴答答地唱歌。小北想起外婆说过的话：“冬天的第一场霜，能煎出太阳的味道。”他决定在院子里摆一个早餐摊——用霜当锅，用雪做煎饼，再浇上刚采的露水糖浆。
第一个客人是躲在晾衣绳上的小麻雀。“啾啾，你卖什么呀？”小北轻轻捧起一撮霜，捏成小锅的样子，又撕下一片雪花当煎饼。“看好了！”他把霜锅放在石桌上，太阳从云缝里漏下一道光，霜锅“滋滋”地冒起热气，煎饼慢慢变得透明，露水糖浆淋上去时，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味，像雨后青草和晒过的棉被混在一起。麻雀啄了一小口，眼睛亮了：“暖暖的，像窝在妈妈的翅膀下！”
接着，院墙根下的蒲公英种子揉着眼睛飘过来。“我也要！”小北蹲下来，用霜锅轻轻扣住一颗露珠，雪花煎饼在锅里转了三圈，变成一朵半透明的小花。蒲公英种子吸了一小口花香，整个身子都蓬松起来，跟着风打了个卷儿：“这是我喝过最安心的早饭，像被大地爷爷抱在怀里。”小北心里暖暖的，又做了好多份霜锅雪煎饼，请院子里的石头、蚂蚁和桂花树都尝了尝。
可是太阳越升越高，霜开始化了，雪煎饼也快用完了。小麻雀急得直跳：“天亮了，霜摊要收了吗？”小北抬头看看天空，突然有了主意。他请小麻雀帮忙数数：“从1数到10，变！”刚数完，小北抖了抖自己的云朵身子，抖下许多细碎的雪粒，又在石板上呵了一口白气，变成了新的霜。“哇，云朵也可以下小霜！”所有小客人欢呼起来。
傍晚时，外婆从屋里走出来，看见石板上的霜花印子和满院子的小脚印，笑着摸了摸小北的云朵头：“原来你在这儿用霜煎云呢。”小北蹭蹭外婆的手，眼睛亮亮的。那天夜里，月亮升起来时，小北在云朵上梦见自己又开了一家早霜晚霜摊，露水熬成摇篮曲，雪煎饼飘着妈妈的味道。整个院子静静地睡着，只有小北轻轻一抖云尾巴，在月光下洒下一层薄薄的小雪。
“晚安啦，明天早上，霜锅还会热的。”小北对小院子说。院子里的每一块石头、每一片叶子，都安静地听着，像被最轻的露水包裹住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