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漆漆的泥土里,住着一颗圆滚滚的小种子。它缩着身子,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传来蚯蚓翻身的沙沙声。小种子想:春天到底长什么样子呢?它听说春天会敲门,可它怎么听不见呢?
一天,一粒露珠从地面渗下来,正好滴在小种子的头顶上。露珠说:“小种子,别急,春天要有钥匙才开门呢。”小种子问:“钥匙是什么?”露珠眨眨眼:“是太阳的光和雨水的歌。”
小种子等啊等。它把耳朵贴在泥土上,听到远处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,像有人敲鼓。它问旁边的蚂蚁:“那是春天在敲门吗?”蚂蚁摇摇头:“那是雷公公在打喷嚏呢。”
又过了几天,小种子听见头顶上有淅淅沥沥的声音,像谁在撒糖豆。它尝了一口泥土,有点甜。它问路过的小蜗牛:“这是春天的脚步声吗?”小蜗牛慢慢说:“那是雨姐姐在弹琴呢。”
小种子有点难过,它怎么也听不到春天敲门的声音。一片落叶看见了,轻轻告诉它:“春天是个害羞的小姑娘,她开门的动作很轻很轻。你试试用听诊器吧。”小种子好奇地问:“听诊器是什么?”
落叶把它卷成一个小圆筒,贴在泥土上:“现在你听听看。”小种子把耳朵凑过去,先是一片安静,然后,突然——它听到了咔嚓一声,像树枝折断了,又像冰裂开。紧接着,咕噜咕噜的声音涌过来,像泉水冒泡。“是春天!春天在开门!”小种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。
从那以后,小种子每天都用落叶听诊器贴在泥土上听。它听到门轴转动的吱呀声,听到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呼呼声,还听到花朵在门外排队的窸窣声。慢慢的,它发现春天的门其实一直开着一条缝,只要用心听,就能听见。
小种子不再害怕黑暗了,它知道春天正在一点一点地推开门。它安心地缩在泥土里,听着春天的声音,像一首摇篮曲。门缝里漏进来的光,暖暖的,像妈妈的手,轻轻摸着小种子的壳。
小种子打了个哈欠,闭上眼睛。它知道,等门完全打开的时候,它就会发芽、长大。在梦里,它已经成了春天门口第一朵微笑的花。嘘,听,春天的门又动了一下——咔嚓。晚安,小种子。
小种子睡着了,它的听诊器还贴在泥土上。风轻轻吹过地面,把摇篮曲送进每一个地下的小耳朵里。春天啊,已经来敲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