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住在云朵上的小雨滴,穿着亮晶晶的透明外套。那天傍晚,我顺着雨丝滑梯往下溜,想看看厨房里的酱油瓶为什么总在哭(其实那是水蒸气啦)。可风突然推了我一把——我“噗通”掉进了晾在窗外的蚊帐兜兜里!蚊帐被晾衣绳缠住了脚,正在那儿唉声叹气呢。
“你好呀,蚊帐先生!”我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,溅出几颗小水珠,“你的胳膊怎么皱巴巴的?”蚊帐抖了抖纱裙,发出一阵沙沙声:“风娃娃今天心情不好,把我推来推去,结果我的裙边卡在挂钩上了。你瞧,我都下不来了!”我踮起脚尖往上看——挂钩亮闪闪的,像一颗歪歪扭扭的银牙齿。
“别急,我来帮你!”我深吸一口气,把肚子鼓成一个水泡泡,然后“噗”地喷出一串小水珠。水珠们排着队,跳上挂钩,给它洗了个冷水澡。“哗啦——”挂钩打了个喷嚏,松开了蚊帐的裙边。蚊帐快活地飘起来,雪白的纱裙在风里旋转:“谢谢你,小雨滴!你闻起来有薄荷糖的味道!”
我不好意思地笑了。这时候,月亮婆婆悄悄爬上厨房窗户,把银光洒进碗柜里。酱油瓶、盐罐子和擀面杖都醒来了,月光下闪闪发光。“我们来跳舞吧!”蚊帐把我举到最高的挂钩上,我滴溜溜转了一圈,洒下细细的雨丝。蚊账带着我在砧板上方旋转,我们画出一个亮晶晶的漩涡。
盘子们“叮叮当当”地伴奏,菜刀把砧板拍得“砰砰”响——那是它们特有的晚安曲。月亮婆婆看我们玩得开心,把光调得更亮了。我依偎在蚊帐软软的怀里,忽然觉得厨房就像一个温暖的茧。原来被蚊子吵醒的晚上,蚊帐也是这样抱着我入睡的呢。
天快亮时,我又要回云朵上去了。蚊帐帮我拧干身上的水,把我轻轻放在窗台的月见草叶片里。“下次下雨,我们还玩‘救蚊帐’的游戏吧!”我点点头,乘着晨风飞起来。蚊帐在窗口摇啊摇,像一片舍不得跟我分别的云。晚安,蚊帐先生——今晚,你的裙摆会飘进我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