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轻轻敲着窗台,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亮晶晶的糖。小喜鹊缩在窝里,听着雨声渐渐有些困了。可它的眼皮刚粘在一起,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:“哎——扁担啊扁担,你慢点晃,孩子要睡着了。”
小喜鹊睁开眼睛,看见牛郎伯伯正挑着一根长长的扁担,两头各挂着一个竹篮。竹篮里坐着两个娃娃,一个穿着红肚兜,一个扎着羊角辫。奇怪的是,扁担并没有上下摇晃,而是像摇篮一样左右轻摆。牛郎伯伯迈着慢悠悠的步子,每一步都踩在雨滴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。
“伯伯,您要去哪里呀?”小喜鹊忍不住问。牛郎伯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:“嘘——我在哄娃娃睡觉呢。这两个小家伙,白天在银河边追喜鹊玩,累坏了。可雨声太吵,他们总睡不着。”小喜鹊歪着头:“那您怎么让他们睡着呀?”牛郎伯伯笑了:“你瞧。”
牛郎伯伯把扁担轻轻放在窗台上,扁担立刻变成了一张弯弯的小床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袱,抖开——原来是一块云朵做的毯子。他先给穿红肚兜的娃娃盖上,又给扎羊角辫的娃娃掖了掖被角。然后,他拿起扁担,像摇橹一样轻轻摇起来。
“牛郎伯伯,扁担不是挑东西的吗?”小喜鹊好奇地问。牛郎伯伯眨眨眼:“平时是挑东西的,可到了夜里,它就变成摇篮了。扁担两头有星星碎屑,一晃就能托起孩子的困意。你看——”
果然,随着扁担摇晃,竹篮里飘出一粒粒小小的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打转。那些光点钻进娃娃的鼻孔里,娃娃的呼吸就变得又长又软。牛郎伯伯哼起一支古老的歌:“牛郎织女星,扁担两头灯;娃娃快睡觉,梦里放风筝……”
小喜鹊也困了,它打了个哈欠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牛郎伯伯看见了,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:“小喜鹊,你也来试试?”他把扁担的一头微微抬起,让一颗光点飘到小喜鹊的头顶。光点落在羽毛上,小喜鹊立刻觉得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闭眼数星星吧。”牛郎伯伯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小喜鹊闭上眼睛,心里开始数:一颗、两颗……窗台的雨声变成了银河的水声,哗啦哗啦,软软的,甜甜的。
当小喜鹊数到第七颗星星时,它听见牛郎伯伯说:“睡吧,睡吧。明天早上,织女会托喜鹊给你带一朵彩虹云朵。”接着,扁担轻轻托住小喜鹊的翅膀,把它放进一片温暖的困意里。
雨还在下,但声音越来越小,像摇篮曲最后的几个音符。牛郎伯伯挑起扁担,慢慢走回银河。竹篮里的娃娃睡得香香的,梦里的风筝正飘过牵牛花编成的拱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