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春天的傍晚，窗外的雨丝细细密密，像谁在天上纺着银线。许仙在药房里收拾着白天晒干的草药，忽然听见“呜——呜——”的哭声从后院的桂花树底下传来。他放下捣药的石臼，推开门，雨水飘到脸上凉丝丝的。他看见小青——就是那条总爱绕在姐姐发簪上的小青蛇，正蜷在树根旁边，用尾巴捂着肚子，哭得身体一颤一颤的。
“小青，你怎么啦？”许仙蹲下来，用手掌轻轻挡住她头顶的雨。小青抬起湿漉漉的眼睛，抽抽搭搭地说：“姐夫，我肚子疼……像有好多小蝴蝶在里面扑棱，可是是疼的那种扑棱。”许仙笑了，姐姐白素贞去给城东的张婆婆看病了，今晚就他和这个小家伙在家。他把小青捧起来，放进自己的宽袖子里，走到屋檐下，“别怕，姐夫给你调一碗欢宜药末。”
药房里点起一盏小油灯，许仙从青瓷罐里舀出一勺琥珀色的粉末，又加了一点晒干的陈皮丝。他一边研磨一边轻轻哼起歌来：“月亮月亮你别藏，照照我的小药方。”小青趴在窗台上，雨丝飘进来，她伸出舌头接了一滴。“姐夫，为什么要叫它‘欢宜药末’呀？”许仙神秘地眨眨眼：“因为它能让不开心的事情变得开心，能让肚子里的蝴蝶变成唱着歌的蝴蝶呀。”
他端来一碗温水，把药末倒进去，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——药末没有沉下去，而是浮在水面上，摇啊摇的，像一片小小的月光。许仙愣了愣，抬头看窗外，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一轮圆月正挂在桂花树梢，月光照进碗里，药末就变成了淡银色。“小青你看，这是月光借给你的力量呢。”小青喝了一口，汤水滑进肚子里，先是热乎乎的，然后变成了一串小泡泡，“咕噜咕噜”地响，肚子真的不疼了。
小青好奇地看着碗底剩下的药末。许仙说：“这些是今晚的礼物，你放到枕头底下，做梦的时候会飘到梦里面。”可是小青把药末捧起来，对着月亮吹了一口气，药末就飞起来，飘到雨后的空气里，变成了无数颗小小的星星，一闪一闪的。她高兴得尾巴都翘起来了：“姐夫，我把月光还回去了！”许仙把她抱起来，放在枕边软软的棉垫上，“睡吧，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，药末还会在露珠里跳舞呢。”
小青闭上眼睛，耳朵里是屋檐滴答滴答的水声。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朵小云，浮在满是桂花香气的夜空里。月光照着她，暖洋洋的，像姐姐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许仙轻手轻脚地吹灭油灯，到隔壁房间去了。这时候白素贞回来了，看见小青睡得很香，嘴角还带着笑。她低声问许仙：“欢宜药末还有吗？”许仙指指窗外，“都还给月亮了，明天再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