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草地上亮着好多小灯笼——是萤火虫在开派对呢。小豆豆躺在竹席上,眼睛睁得大大的,望着头顶的星空。外婆坐在旁边,轻轻摇着蒲扇说:“豆豆,该闭上眼睛啦。”可是小豆豆翻了个身,小声说:“外婆,我怕黑……你看那边黑乎乎的树影,好像藏着什么大怪兽。”
“嘘——”外婆神秘地笑了笑,“你听到那边的声音吗?呼——呼——像风在唱歌,其实啊,那是年兽在打喷嚏呢。”小豆豆一下子坐起来:“年兽?就是过年时那个红彤彤的大怪兽吗?”“对呀,”外婆拉过小豆豆的手,“年兽呀,每年冬天都会来,但它不是来吓人的。它只是鼻子痒痒,打一个喷嚏,‘阿——嚏——’,就会喷出好多亮闪闪的困意音符。那些音符像小星星一样,飘呀飘,飘到小朋友的耳朵里,小朋友就乖乖睡着啦。”
小豆豆咯咯笑起来:“困意音符?那是什么样子的?”“圆圆的,软软的,像棉花糖一样,落在睫毛上,眼皮就重了。”外婆说着,指了指远处的草地,“你看,萤火虫都安静下来了,它们也在等年兽打喷嚏呢。”小豆豆睁大眼睛看,果然,萤火虫的光一闪一闪的,好像也在等待什么。
忽然,一阵轻柔的呼噜声从草丛深处传来——呼——呼——呼噜——然后是一个响亮的“阿嘁——”。小豆豆看见,一串淡蓝色的光点从那边飞出来,像泡泡一样轻,像星星一样亮,慢悠悠地飘过来。一个音符落在小豆豆的鼻尖上,凉丝丝的,带着野花和青草的味道。小豆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“外婆,我有点困了……”小豆豆揉揉眼睛。“那就闭上眼睛,让困意音符带你去梦里玩。”外婆的声音轻轻的,像晚风一样。小豆豆躺下来,看见漫天的困意音符像雨点一样落下来,金色的、银色的、彩虹色的,有的落在蒲公英上,蒲公英就缩成小绒球;有的落在草丛里,蟋蟀就停止了歌唱。世界变得好安静,只有年兽的呼噜声,和外婆扇子的风声。
小豆豆睡着了。梦里,她看见年兽坐在月亮上,它打了个喷嚏,星星就一颗一颗灭掉,直到整个天空都暗下来——那是最安全、最温暖的黑暗,像妈妈怀抱一样。第二天早上,小豆豆醒来,问外婆:“年兽还会来吗?”“会的,每年它都会来,用困意音符送小朋友上床。只要你怕黑,它就躲在黑夜里保护你呢。”小豆豆点点头,从此再也不怕黑了。因为黑夜里,有一个会打喷嚏的年兽,和无数小小的困意音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