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星去哪了？”那天晚上，我趴在窗台上，第一百次问奶奶。去年秋天，奶奶说耆龙爷爷把火星藏起来了，等冬天到了就会还回来。可是冬天都过了一大半，树洞里的小灯笼果还是灰扑扑的，一颗一颗，像睡着的小蚂蚁。
奶奶正在厨房揉面团，她沾满面粉的手指了指窗外：“喏，你听——雪落的声音像不像火星在说话？”我竖起耳朵，只听见呼呼的风。我悄悄穿上棉袄，决定自己去树洞那边看看。
厨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，我推开门时，一只萤火虫从窗缝钻进来，绕着我飞了三圈，然后往雪地里飘去。我跟上去，脚下的雪嘎吱嘎吱响，像在咬饼干。萤火虫飞进林子，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——那正是耆龙爷爷的树洞。
树洞里没有龙，只有一小团安静的光。我蹲下来看，光里头躺着三颗小火星，比黄豆还小，闪闪的，像眨眼睛的小星星。我用手指碰了碰，它们轻轻跳了一下，凉凉的，软软的，像奶奶揉的面团。
“耆龙爷爷去哪了？”我对着树洞喊。风把雪吹进树洞，小火星一抖，全灭了。我慌张地用手去拢，可只剩冷冰冰的灰烬。我鼻子一酸，差点哭出来。这时，树洞深处传来窸窣声，耆龙爷爷的尾巴尖探出来，接着是两只亮晶晶的圆眼睛。
“别怕，小丫头。”耆龙爷爷钻出来，他浑身披着霜花，胡须上挂着冰凌。他摊开爪子，里面有十几颗小火星，比树洞里那些亮多了。“我把火星带到更高的地方去养，让它们喝星光，吃霜糖，等熟透了才带回来。”
我伸手接过一颗，它在我手心滚了一圈，变成一颗红彤彤的灯笼果。我小心地把它放进棉袄口袋。“明天会更多。”耆龙爷爷说完，朝我喷了一口白气，白气里全是发亮的小火星，像撒了一把星星种子。
我跑回厨房，奶奶还在揉面团。我把口袋里的灯笼果捧给她看，奶奶笑了：“你找到耆龙的火星啦。”我和奶奶一起把灯笼果挂到窗边，它亮起来，照得整个厨房暖融融的。
“耆龙带火星回，耆龙带火星回。”我跟着奶奶学那句古老的歌谣。睡前，我趴在窗台上，看着树洞方向，那里一点一点亮起来，像有无数小灯笼在跳。风里传来耆龙爷爷轻轻的鼾声，混着雪落的声音，软软的，暖暖的。
我钻进被窝，闭上眼睛。梦里，耆龙爷爷把整条银河的火星全倒进厨房，奶奶用它们烤了一百个太阳那么大的面包。我抱着一个面包睡着了，嘴里还留着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