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风,轻轻吹过老家的院子。桂花树的影子,在月亮底下摇啊摇。小兔子团团躺在竹床上,翻来翻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她把被子拉过头顶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望着窗外的天空。
“团团的眼皮沉沉的,像挂了两颗小石头,可一闭上眼,黑漆漆的,心里就慌慌的。”团团缩了缩身子,小声说,“妈妈,月亮怎么还不亮起来呀?”妈妈还没回答,院子里忽然飘进一缕甜甜的香,像是桂花,又像蜜糖。
窗棂上,轻轻落下一位穿月白裙子的姐姐,手里拿着一块软软的、黄澄澄的板擦。“别怕,我是嫦娥。”姐姐的声音比桂花蜜还柔,“我听见你说困倦,就带着桂花板擦来啦。”她把板擦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,那板擦便散出朦朦的光。
“来,闭上眼睛,数一下,我要帮你擦亮困倦了。”团团乖乖闭眼,心里默数:“一。”板擦轻轻拂过她的眼皮,痒痒的,暖暖的,像被云朵亲了一下。“二。”她又数,困倦像糖丝儿一样被抽走,眼皮沉沉的,又甜甜的。
嫦娥姐姐轻轻抱起团团,飞了起来。她们穿过桂花树梢,越飞越高。“你看,”嫦娥指着脚下,“地上的灯火像不像一闪一闪的小星星?”团团往下看,老家的院子缩成了玩具大小,池塘里的青蛙正呱呱唱着晚安曲。
飞到了月宫门前,那儿亮堂堂的,玉兔正在捣药,每一锤都溅出银色的星星。嫦娥说:“我们来数星星吧,一颗星星就是一个甜甜的梦。”团团数起来:“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”数到第七颗时,玉兔跳过来,把捣好的桂花蜜抹在团团的手心里。
“这只是桂花蜜,”嫦娥笑着,“舔一舔,梦里全是桂花的香。”团团舔了一下,果然满嘴香甜,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她靠在嫦娥姐姐怀里,膝盖软软的,耳朵也耷拉下来。“再数三颗,我们就回家。”嫦娥轻轻说。
“八、九、十。”团团数完最后三颗星星,眼皮终于合上了。醒来时,她躺在自己的竹床上,枕边有一小朵桂花,花瓣上还沾着几粒银色的光。窗外的月亮,圆圆的、亮亮的,像被桂花板擦仔仔细细擦过一样。
从那以后,团团的夜晚再也不怕黑了。因为每回她睡不着,就会闭着眼睛,从一数到十,等着嫦娥姐姐用桂花板擦,帮她擦亮一枕头软绵绵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