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,像一块被磨得发光的白玉盘。老家的院子里,奶奶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,我躺在她腿上,盯着月亮发呆。不知为什么,我的心里总有点不安——明天要上台讲故事,我怕忘词。
“孩子,你听见月亮上有什么声音吗?”奶奶忽然问。我竖起耳朵,隐约听到“沙沙沙”的轻响,像有人在磨东西。“那是嫦娥姐姐在磨石头呢。”奶奶神秘地说,“她把白天大家积攒的焦虑都磨成光,喂给晚安。”
我好奇极了:“焦虑也能磨?”奶奶笑了:“不信?你仔细看……”她指着月亮,我眯起眼,竟然看见月影里有个小小的身影——嫦娥姐姐坐在桂树下,手里捧着一块圆圆的磨石,正轻轻地、一上一下地磨着。每一磨,就有一缕细细的银光洒下来,落在我心里。
“来,”奶奶轻声说,“我们也来磨一磨。你数一数,今天有什么让你紧张的事?”我掰起手指:“第一件,早上起床怕迟到;第二件,画画时怕画错;第三件,中午吃饭怕被妈妈说挑食;第四件,下午练故事时忘词;第五件……怕明天讲不好。”
奶奶把我的小拳头展开,用指尖在掌心画圈:“你看,嫦娥姐姐的磨石是圆的,她的月光也是圆的。把那些‘怕’都放进磨石里吧,磨一磨,就变成亮晶晶的睡意。”我闭上眼睛,耳朵里真的响起了“沙沙沙”的声音,像有人在轻轻哼歌。
渐渐地,我不再想明天的事。掌心里的光暖暖的,像握着一颗小太阳。我听见嫦娥姐姐在唱:“焦虑磨成光,喂给小月亮;小月亮打个哈欠,变成软软的床。”奶奶的声音混进来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数到五,就不怕了。”
我的眼皮越来越沉。最后我看见,磨石上落下一颗星星,掉进我梦里。梦里没有紧张,只有一片银色的草地,晚安在上面翻跟头。奶奶亲了亲我的额头:“明天的故事,会像磨石的光一样亮。”
那晚之后,我学会了这个魔法:每当心里发毛,就闭上眼睛,假装有一块磨石。沙沙沙——把焦虑磨光,喂给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