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亮像一块轻轻掰开的年糕，挂在天上散发着糯米一样柔软的光。小兔子球球趴在老家院子的门槛上，看着门前那条被落叶和泥土弄脏的小路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那条小路是外婆用最细的鹅卵石铺的，每一颗都圆得像星星的眼睛，球球最喜欢光着脚丫在上面跑。可是刚才下了一场急雨，现在小路上全是烂泥和断掉的树枝，简直像是被人画花了的脸。
“别哭呀。”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老槐树后面传出来。球球抬头一看，一个胖乎乎、毛茸茸的大脑袋正从树影里往外探，头顶上戳着两截短短的小角，全身红得像熟透的柿子——是年兽！球球吓得往后一缩，可年兽却用爪子扒拉开树枝，慢慢挪了出来，尾巴上还挂着一片湿漉漉的树叶。他走路的样子笨笨的，每一步都把地面踩得噗嗤噗嗤响。
年兽走到球球身边，低头看了看那条脏兮兮的小路，忽然把大尾巴往地上一扫——哗啦啦啦，那宽宽的、毛茸茸的尾巴像一把大扫帚，轻轻一推就把烂泥和落叶都推到了路边。球球惊讶地看着，年兽又扫了一下，这次更慢、更轻柔了，像在帮大地妈妈梳头发。鹅卵石一颗一颗露出来了，在月光下发出亮晶晶的光。
可是还有一片被踩扁的花瓣粘在最中间的石头上，怎么扫都扫不掉。年兽蹲下来，用指甲尖尖戳了戳，花瓣反而碎成了更小的细屑。球球急得直跺脚：“那是外婆最喜欢的那朵粉芍药！”年兽挠挠脑袋，忽然把尾巴伸到球球面前：“你数到三，我试试别的办法。”球球吸吸鼻子，开始数：“一、二——”“三”还没出口，年兽的尾巴尖上忽然长出一小撮软软的细毛，像画笔一样轻轻把那些细细的花屑拢在一起，堆成一个小小的、粉色的心形。
球球看着那个花屑拼成的小心心，忽然觉得一点都不难过了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年兽的尾巴尖：“谢谢你，你的尾巴好厉害呀。”年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用鼻子蹭了蹭地面，呼出的气暖暖的。他站起身，尾巴又扫了两下，把小路两边修得整整齐齐，连路边的青苔都被轻轻梳理了一遍。
“以后小路脏了你就叫我。”年兽的声音嗡嗡的，像装满了蜂蜜。球球跳起来抱住他的大脑袋，年兽哼了一声，整个身子都缩成了一个软软的红团子。球球靠在他毛茸茸的肚子上，听着晚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。小路在月光下闪闪发光，像一条银色的绸带，一直通向院子里那扇温暖的木门。球球闭上眼睛，把脸埋在年兽的毛里，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球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门廊下的藤椅上，身上盖着外婆的薄毯。她跑到小路边一看——鹅卵石干干净净的，中间那个粉色小心心还静静地待在那里。只是小路两边多了几道长长的、像被刷子刷过的痕迹。球球笑了，她蹲下来，对着老槐树的方向轻声说：“你要记得来玩呀。”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，像是答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