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在一个被竹子和梅花包围的小村庄里,住着一个叫小团子的小孩。小团子什么都好,就是怕黑。每到夜晚,风一吹,树影摇晃,他就觉得有可怕的怪兽藏在窗帘后面。奶奶总是笑着说:“别怕,年兽才是怕黑的孩子呢。”可小团子不信,年兽那么大、那么凶,怎么会怕黑?
一个除夕夜,小团子因为放烟花的声音太大,躲到了后山的竹林里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四周黑漆漆的。他蹲在一棵大樟树下,紧紧抱住膝盖,忽然听见一阵低沉的“吼——吼——”声。那声音不像老虎那么凶,倒像谁在打哈欠。小团子屏住呼吸,悄悄探头一看——天哪,一只毛茸茸的巨大年兽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,它的角亮晶晶的,像两盏小灯笼。
年兽也看见了他,赶紧缩起尖牙,用爪子捂住脸:“别、别看我,我我我……我也怕黑。”小团子愣住了,问道:“你这么大,还怕黑?”年兽点点头,瓮声瓮气地说:“黑的夜里,什么都看不见,万一踩到小花,或者撞到小兔子,多疼啊。所以我才叫‘吼吼’——不是吓人,是给自己壮胆呢。你听——”它又轻轻吼了一声,那声音像溪水流过石头,软软的,暖暖的。
小团子忍不住笑了:“那我们一起数星星吧。”年兽笨拙地抬头:“可没有星星啊。”小团子说:“没关系,闭着眼睛数。你说‘吼’,我说‘呜’,好不好?”年兽点点头。于是,他们躺在草地上,小团子轻声数:“一吼——一呜;二吼——二呜……”数到七吼七呜时,年兽的呼吸变得又长又慢,像风穿过竹林。
小团子也困了,他悄悄伸出手,握住了年兽的爪子。那爪子出乎意料地暖,像刚出炉的烤红薯。年兽在梦里咕哝:“吼……吼吼……”这一次,小团子听懂了——那是摇篮曲的调子,是年兽唱给怕黑的孩子的歌。
后来,小团子再也不怕黑了。每到夜晚,他会趴在窗台上,对着远处的山说:“年兽哥哥,晚安,吼——吼——”而山的那一边,总会传来一声轻轻的、像在哄人睡觉的“吼吼”声,仿佛在说:不怕,不怕,我在这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