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傍晚，小青蛇阿卷蜷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，听白蛇姐姐讲采药的故事。白蛇姐的腰间挂着一个鼓鼓的药囊，里头装着各种草药，可阿卷知道，那里头还藏着一颗小小的甜果糖——是他偷偷看见的，亮晶晶的，像一颗琥珀。
“姐姐，你药囊里那颗糖，是给谁的呀？”阿卷忍不住问。白蛇姐摸了摸他的头，轻声说：“这是给乖小孩的奖励，如果你的眼睛一直亮亮的，乖乖看路，这颗糖就是你的。”阿卷舔了舔嘴唇，心里痒痒的，却假装不在意地甩了甩尾巴。
夜渐渐深了，白蛇姐去屋里熬药，阿卷悄悄溜到药囊边，用小爪子扒开袋口。草药的味道扑鼻而来，他屏住呼吸，终于摸到了那颗硬硬的、圆圆的糖。他飞快地塞进嘴里，甜味一下子化开，像吃了满嘴的花蜜。可奇怪的是，他的眼睛开始发花，眼前的星星变成了两团，月亮也像被人掰成了两半。
“哎呀，眼睛怎么了？”阿卷慌了。白蛇姐听到声音走出来，一看就明白了。她没有生气，只是蹲下身，把阿卷抱到石凳上，说：“偷吃糖的孩子，眼睛会变得糊糊的。不过没关系，姐姐有办法。”她从药囊里取出一片薄荷叶，放在阿卷的舌头上，“含住它，然后闭上眼睛，好好睡一觉。睡醒了，你的眼睛就会重新亮起来。”
阿卷闭上眼睛，可心里好难过——他本来想留着那颗糖，等明天和弟弟一起吃的。现在糖没了，眼睛也花了，真是糟糕透了。他委屈地蜷成一团，尾巴梢轻轻拍着地面。白蛇姐轻轻哼起歌谣：“小蛇小蛇卷卷卷，梦里星星眨眨眼。甜果糖，变云朵，飘进心里就不见。”阿卷听着听着，眼皮沉沉的，真的睡着了。
在梦里，阿卷发现自己变成了一颗粽子糖，正躺在荷叶上晒太阳。忽然来了一只小蚂蚁，问他借一点点甜味去哄哭闹的妹妹。阿卷想了想，把身上的甜味分了一半给小蚂蚁。小蚂蚁开心地走了，阿卷低头看自己，发现身上的糖衣变薄了，可心里却暖融融的。他又把剩下的甜味分给路过的蝴蝶、蜜蜂和萤火虫，最后自己只剩下一颗小小的、透明的核。
“不好啦，我的甜味全没了！”阿卷急得想哭。可就在这时，白蛇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“闭上眼睛，数三下。”阿卷听话地闭上眼，默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睁开眼睛时，院子里已经天亮了，晨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他能看清了！眼前的一切都清清楚楚：梧桐叶上的露珠、墙角的牵牛花，还有白蛇姐微微翘起的嘴角。
阿卷高兴地扑到白蛇姐怀里，轻声说：“姐姐，对不起，我偷吃了糖。”白蛇姐摇摇头，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三颗小小的甜果糖，放在阿卷手心：“你看，这是新的。一颗给你的眼睛，一颗给弟弟，还有一颗……给今天早上的好阳光。”阿卷把糖攥在手心，觉得比吃到嘴里还甜。
从那以后，阿卷再也没偷吃过药囊里的糖。每到傍晚，他还会帮白蛇姐把草药一株株摆好，然后乖乖闭上眼睛，等姐姐往他嘴里放一颗薄荷叶。院子里总飘着淡淡的药香和甜味，像一首永远哼不完的摇篮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