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，妈妈在厨房煮汤，我趴在门边看她。忽然，窗台上飞来一只小鸟，翅膀上沾着水珠，肚子圆滚滚的，像一颗小石头。它歪着脑袋，看看锅里的热气，又看看我。
“你是精卫吗？”我问。妈妈说过，精卫鸟总想填平大海，可今天它怎么跑到厨房来了？精卫鸟点点头，扑棱一下飞到我脚边，叽叽喳喳叫着，好像在说什么。我蹲下去看，它啄了啄我的拖鞋，然后跳上橱柜的把手。
“你想玩跳远吗？”我猜。精卫鸟又点点头，它用爪子够着橱柜边缘，一蹬，嗖地跳到旁边的水槽沿上，回头冲我叫，好像在说：“你看你看！”我忍不住笑了，它也笑了——虽然鸟不会笑，但它眼睛亮亮的，像星星。
“该我啦！”我学着它的样子，从门框边的矮凳跳到地垫上，“哇，我也跳了一步！”精卫鸟扑扇着翅膀，飞到冰箱顶上，用它的小嘴啄了啄冰箱把手，又飞回水槽沿。我心里一动：“桥墩！你想用桥墩当跳板？”厨房里有一排矮柜子，就像小桥的桥墩。
精卫鸟跳到第一个柜子上，那是放碗的抽屉。它稳稳站住，拍拍翅膀，又跳到第二个柜子——那是装调料的小架子。妈妈的汤“咕嘟咕嘟”冒着泡，香味飘过来。精卫鸟再跳一步，就到了第三个柜子，那是我够不到的橱柜最高层。
“三步！你跳了三步！”我数着手指头。精卫鸟站在最高处，仰起脖子，好像在对天上的星星说：“看，我跳得高不高？”可它刚得意完，就顺着柜门滑下来，扑腾两下，落进洗菜盆里，沾了一身水珠。我赶紧跑过去，它抖抖羽毛，水珠溅到我脸上，凉凉的。
妈妈转过头，用抹布包着精卫鸟，轻轻擦干它的羽毛。“它是从海边来的，想用桥墩当跳板，跳回天上告诉太阳：大海其实没那么难填，只要一步步跳过去就好。”妈妈说完，把精卫鸟放在窗台上。月光照着它，它拍了两下翅膀，飞走了。
我趴在窗台上，看见它的影子越来越小。回房间时，我忽然觉得，厨房那些矮柜子就像桥墩，每一步都能听见妈妈汤锅的响声，每一步都能闻到家里的味道。我爬上小床，被子里有太阳晒过的香。我想，明天我也要学精卫，从床沿跳到地垫，三步就跳进妈妈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