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夜晚,森林里的衣帽架忽然哗啦啦响起来。我躺在小床上,听见帽子飞走了,围巾在树枝上打结,连我的小披风都像被什么拽着,飘到半空中。我缩进被窝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窗户开着一条缝,风正从那里钻进来,把整个房间弄得乱七八糟。
“别怕,”妈妈轻轻拍了拍我的背,“那是风伯来了。他呀,每到月末都会来森林里,把大家挂在衣帽架上的东西吹一吹,理一理。”我好奇地问:“风伯为什么要理衣帽架呢?”妈妈笑了,声音像月光一样柔柔的:“因为啊,风收集了整个白天的奔跑声、笑声,还有叶子的悄悄话,到了晚上,它们都缠在衣帽架的挂钩上,得有人把它解开。”
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。真的,一团灰蒙蒙的影子正绕着我家的老橡树转。它伸出手——不对,是风的手——轻轻地解开围巾的结,又把帽子一顶顶摆回树枝上。我的小披风被吹得鼓鼓的,飘到半空中,风伯接住它,抖了抖,叠成一个小方块,挂回我的衣帽架。我忍不住说:“风伯,谢谢你!”话音刚落,一阵暖暖的风扑到我脸上,痒痒的,像在挠我的鼻子。
妈妈把我抱回床上,给我掖好被角。“风伯理完之后,会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。你明天早晨醒来,衣帽架上全是干净的风的味道。”我闭上眼睛,听见窗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只剩下轻轻的沙沙声,像风在唱摇篮曲。我问妈妈:“风伯住哪儿呀?”妈妈说:“他住在云朵的衣帽间里,那里有成千上万个挂钩,挂满了全世界的风。每天晚上,他都会骑着风跑下来,帮森林里的孩子理好他们的衣帽架。”
“那……风伯会不会把我也吹走呀?”我有点担心。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:“不会的。风伯只吹乱衣帽架上的东西,但他会温柔地保护熟睡的孩子。你听,他现在正把你的梦吹得圆圆的、暖暖的。”我竖起耳朵,果然听见风贴着屋檐走过去,像妈妈的手拂过我的头发。我的眼皮越来越沉,好像也变成了一顶小帽子,被风轻轻晃着,挂在了梦的衣帽架上。
那一晚,我睡得特别香。第二天醒来,阳光洒在窗台上,衣帽架上整整齐齐地挂着我的衣服——围巾不再打结,帽子端端正正,小披风叠得方方正正,还散发出一种青草和露水的味道。我知道,那是风伯来过的痕迹。从那天起,每个风大的夜晚,我都不会再害怕。我会把窗户开一条小缝,等着风伯来理清衣帽架的厮缠,然后安心地进入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