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，在一座靠海的小城里，有一个小男孩叫小海。小海家住在城市最高的屋顶上，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。每到夜晚，海风会送来咸咸的味道，还有远处灯塔忽明忽暗的光。小海最喜欢趴在窗台上数星星，可有一件事让他有点害怕——每到夜深，总有一种声音从海面传来，像是小鸟在哭，又像是风在叹息。妈妈说，那是精卫鸟在填海。小海不明白，精卫鸟为什么要一直飞来飞去？它的家不就在海边吗？
这天傍晚，小海趁妈妈在厨房做饭，偷偷爬上了屋顶。夕阳把大海染成橙红色，海面上波光粼粼。忽然，一只小鸟从浪花里飞出来，它的羽毛是深蓝色的，尾巴像火焰一样红。它落在小海身边的烟囱上，歪着头看他。小海认出这就是精卫鸟，可它看起来一点也不悲伤。精卫鸟啄了啄翅膀，忽然朝海面飞去，用尾巴蘸了一下海水，然后飞回屋顶，在瓦片上画了一个弯弯的符号——像一颗星星，又像一只展开的翅膀。
小海好奇地凑近看，那符号很快干了，变成一道银色的痕迹。第二天晚上，精卫鸟又来了，这次它画的符号多了一笔，像一个漩涡，周围还散落着几朵小浪花。小海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，指尖痒痒的，好像有海水在跳动。第三天，小海早早坐在屋顶等着。精卫鸟飞来时，小海鼓起勇气问：“你在画什么呀？”精卫鸟发出清亮的声音，像是在回答：“这是一道还巢符，只要画上它，天边再远的鸟儿都能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小海明白了，原来精卫鸟每天晚上都在浪花里写这道符号，不是哀悼，而是祝福。它想让每一只飞远的鸟都能回到自己的巢。小海想起自己的爸爸，他是一名海员，经常几个月不回家。小海问：“那它也能帮爸爸找到回家的路吗？”精卫鸟点了点头，又飞到海面，用尾巴卷起一大朵浪花，回到屋顶画了一个大大的符号——这个符号圆圆的，像月亮，又像船舵，闪闪发着金光。小海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从那以后，小海再也不怕深夜的声音了。他每天睡前都会来到屋顶，在精卫鸟留下的符号旁，用小手画一个小小的圆圈。他对妈妈说：“这是我和精卫鸟的秘密，有了它，爸爸就会很快回来。”几个月后，爸爸果然回家了，还给小海带回一颗海螺。小海把海螺贴在耳边，听见的不是海浪声，而是一阵清脆的鸟叫。那天晚上，精卫鸟最后一次出现在屋顶，它在小海的还巢符旁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，然后拍拍翅膀，飞进了月光里。
从那以后，小海再也没有见过精卫鸟，但每当他想念谁的时候，就会在屋顶画一道还巢符。有时候，他画的是星星，有时候是云朵，有时候只是妈妈名字里的那个字——因为妈妈说，家的符号就写在每个人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