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夏住在城市最高楼的顶层,每到晚上,窗外总是亮着好多好多灯,还有远远的车声、风声。小夏的梦,常常被这些声音挤得皱皱的,像揉成一团的纸。
有一天夜里,小夏半睡半醒,看见窗帘后面有个影子在晃。那个影子薄薄的、软软的,像一块融化在月光里的布。小夏没有怕,她轻轻地问:“你是谁呀?”
影子慢慢浮出来,原来是一个小姑娘,穿着淡蓝色的帷幔裙,头发上缀着星星点点的露珠。她小声说:“我是帷幔鬼,专门来整平梦的。”
小夏眨眨眼:“整平梦?”帷幔鬼点点头,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银梳子,梳齿亮晶晶的。她飘到小夏的枕头边,伸手在空气里一抓——抓出一团发光的、乱糟糟的丝线。
“这就是你的梦,”帷幔鬼说,“被外面那些吵吵声弄乱了。”她开始用银梳子一下一下梳理那些丝线。每梳一下,丝线就变得光滑一些,还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,像小雨滴落在瓦片上。
小夏看着,觉得心里也跟着变得平展展的。她问:“为什么你是帷幔鬼呀?”帷幔鬼笑着说:“因为我家住在帷幔里呀。每一家窗户上的帘子、床边的幔帐,都是我的家。我不喜欢梦碎掉的样子,所以悄悄帮忙整一整。”
很快,那些丝线被梳成了一段软软的、泛着淡青色光的绸子。帷幔鬼把绸子叠成一个小枕头的样子,轻轻放在小夏的额头上。一瞬间,小夏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,连窗外的车声都变成了远远的溪水声。
“好了,这个梦整平了,不会再有碎边了。”帷幔鬼拍拍手,朝窗帘里退去。小夏急忙问:“你明天还会来吗?”帷幔鬼在消失前露出半个笑脸:“只要你需要,我就在你的帷幔里呀。”
小夏安心地闭上眼睛。第二天早上醒来,她发现自己整夜都没被吵醒。她走到窗边,摸摸窗帘,帷幔鬼的影子已经不见了,但窗帘一角上,多了一颗小小的、银色的露珠。
那天之后,每到晚上,小夏都会对着窗帘轻轻说一句:“晚安,帷幔鬼。”她的梦,再也没有碎过边。